xxxHOLiC

作者：西尾维新

四月一日灵异事件簿—兰德尔特环的粉尘

四月一日灵异事件簿—兰德尔特环的粉尘 人物介绍

    登场人物介绍

    壹原侑子店长

    四月一日君寻高中生

    百目鬼静高中生

    九轩向日葵高中生

    芹泽施工高中生

    栉村涂绘公司职员

    『不,幽灵是存在的哦.我们能看的见它,也能摸得到它,还能听到它的声音。但它又是不存在的，所以就无法以科学来语论它们。不过，如果仅仅是以科学无法语论，就将他们当作不存在或是骗人的事物，那又太片面了，因为它们是确实存在的。』

四月一日灵异事件簿—兰德尔特环的粉尘 第一话 outer-holic

    残忍的眼神。

    那黑发的女子壹原侑子所赋予我的第一印象，以此一言便可蔽之。

    恐怖的眼神。

    残酷的眼神。

    妖艳的眼神。

    硬质的眼神。

    将人不当为人的眼神。

    从里侧观察人的眼神。

    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仿佛品价似的眼神。

    将世界规定为相反模样的眼神。

    否定世界存在样式的眼神。

    那种,眼神。

    我无法忍受自己再被那样的双眼注视着同是我也无法再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间，我垂下了视线。

    那里有一杯泡好的咖啡。

    是那名叫四月一日君寻的少年所准备的吧在我就坐的时候，他曾经询问我要咖啡还是红茶，而我回答了要咖啡。

    其实我是想要红茶的。

    我也没要砂糖和奶精。

    其实我并不想喝苦涩的咖啡。

    从报名后就一语不发，只是仅仅注视着我的女子。在她面前，摆放着和我杯中完全相同的咖啡。一定是因为壹原小姐想要喝咖啡吧，而她也绝不需要砂糖和奶精。

    黑色的液体冒着热气。

    啊啊。

    如果将这纯黑的液体泼在眼前的她身上的话，她究竟会有什么表情呢？她会用何种眼神，看着我呢？

    不过那种事是不能做的。

    她一定会生气的因为这是我和她初次见面啊。

    我能来到这家店，也是四月一日出于亲切虽不知她是要进行心理辅导还是如何，但我和壹原小姐之间，该没有任何特别的缘分才是

    叫我侑子就可以了。

    她突然这么说。

    就在我不自觉地去碰触咖啡的手把，壹原小姐订正了我并没有称呼过的她的名字。

    还有，你刚才在想某件事吧。别那么做比较好。

    这句话就像是追打一般的蹦了出来。

    我猛地抬起了头。

    她用和刚才别无二致的眼神，紧紧注视着我。

    然后壹原侑子，忽而微笑了起来。

    呵呵，或者该这么说？栉村涂绘小姐，你

    『如果能做得到的话，便尽管试试看吧。』

    此世不可思议之事虽为多

    但亦再无如此之鲜烈如此怪异的事了

    如果人不在

    如果人不看

    这就只会是普通之现象

    只会作为普通之闲谈而逝去

    人

    人

    人

    人才是这世上最为摩诃不思议之生物

    四月一日君寻，是名有眼光的人。

    但具体来说，由他以下这些话，比如[虽然言谈举止显得比较无赖，但将来的他会成为大人物吧。搞不好，会成为我们恐怖的敌人也说不定呢]什么的；再者[她是值得信赖的人，虽然语气是粗暴了些，但她本性确实相当坦率而直白的。接下来，只要她能原谅自己就好啦]什么的，就可看出，这里的所谓有眼光，并不是指四月一日君寻拥有对他人人格、个性等方面可以进行评测的洞察力。

    其实不应该说是有眼光，而是能看到妖的眼。

    妖，也就是存在于某处，但本来不应该被看到的东西。

    因为妖不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或许以不可视之物来规划他们才是正确的。

    不过看到就是看到了。

    在四月一日君寻的眼中，清楚地。

    那对于他而言，该说是值得烦恼的东西吗？

    因为这不属于能力，而是机能。无关生秉或后天，也跟自己的精神作动没什么关系。只是流淌在体内的血，带给了他这切实的现象。这就是自己怎么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如果只属于能看到就罢了，但事实上，那些妖们每每会寻求自己的血而一窝蜂涌过来。让人非常难以料理后事。

    不过就算如此，即使是难以处理的残局，四月一日也不想输。

    想得到的办法都付诸实施过了，不过己身所处的这个状况，可说是从一开始就束手无策。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底是继续努力下去，还是干脆一了百了放弃为好，成了四月一日君寻一个重大难题。那一方的选择才是尽善之路呢？

    在这种情况下，四月一日，没有一天不在希望。

    要是看不到的话就好了。

    他没有一天不那么希望。

    与其说是希望，这更近于祈愿。

    而他的愿望，终于在数个月前接近实现了。

    我绝对是被骗了啊！

    从四月一日所就读的私立十字学园往东城车数十分钟，就会到达JR哨子站。现在，他正站在查票口附近的行李柜前，气愤地念叨着什么。

    不过，与其说那是念叨，不如说是行将爆发前临近临界点的吼声。也因此使得周围路过的行人不由自主地从四月一日身边绕道而过。

    四月一日的手中有一封信。

    信的内容非常简洁。

    『装饰眼镜（不是眼袋）』

    这可能不该说是信，而是单单的便条才对。

    四月一日瞥了眼伫立在正面的行李柜。

    45号。

    在那行李柜中，放置着这便条。

    用嘴巴说不就好了吗！这点芝麻绿豆大点的事，干吗非要人劳神！仔细追究起来『装饰眼镜（不是眼袋）』是什么鬼意思啊！怎么可能会有人把装饰眼镜和眼袋搞错呢？啊我懂了！是把这东西跟仙台有名的伊达政宗的眼袋挂钩了吧！老天，不但写得跟天书一样还是个冷笑话！

    现在时刻是傍晚，人们归宅的最高峰。

    四月一日君寻持续不断的抱怨着并不存在于这里的人物，同时三三两两的人群如潮水一般从他身边退去，但对于此刻的四月一日君寻来说，这都是不值得留心的事。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昨天。

    他从打工的店长那里得到了一个钥匙，那上面有着45号门牌号码也就是眼前这行李柜的钥匙。除了钥匙外，店长（虽然称谓上店长，但除了四月一日以外，整个店家就只有两名分不清是什么身份的神秘人物，以及好像是黑色雪娃娃一般的宠物而已）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告诉他。只留下我想请你去打开柜子。这一句话。

    好不容易才知道这钥匙是JR哨子站行李柜的钥匙，闹了半天只放了不知所谓的指令吗？这是小学生的野战游戏吗！？

    就算大声喊叫，也只令人觉得空虚。这张便条就是店长要自己去寻找装饰眼镜！的指令吧。当然事情并不会在得到装饰眼镜后就了解，以那店长的个性来说，在其后也会有新指令的可能性相当高，并且在那之后、那那之后一定还会有

    那个人是不是以戏耍我为乐啊这能和店里的工作扯上什么关系。

    方才还为愤怒所颤抖的肩膀，如今无力的垂了下去。

    看来四月一日终于是妥协了。

    对。

    不管再怎么愚蠢，耽搁人时间，好像玩耍，只要是店长只要是壹原侑子的指示，四月一日就不能不服从。

    也就是绝对服从。

    因为，这是一种等价交换。

    是让他本能看到的双眼，看不到了的等价。

    唉

    壹原侑子的店四月一日君寻的打工地点，是家任何愿望也可以实现的店。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就算再在怎么乱七八糟，奇想天外的愿望比方让能看到妖的眼睛再看不到妖啊，比方让妖群集而来的器皿不再具有这种功能啊都可以实现。

    传达愿望的店。

    唉搞成这样，我还不如去收集龙珠比较快，总是把人使唤来使唤去的那个人真有心实现我的愿望吗？

    其实。

    在数个月的打工生活中，四月一日在侑子身边确实看到了付出等价的代价，从而实现愿望的场景。所以，侑子是一定具有那种力量的。

    但她有没有心就比较令人怀疑了。

    老是嚷着等价，等价啥的却总让人免费打白工可是，那个眼镜究竟该怎么办呢？是自己要戴吗？侑子小姐在想什么啊还是说她已经准备了波澜壮阔的故事等着我去发展？完事之后我会成为有钱人吗？哎，怎么搞的，总而言之

    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四月一日这么想着，开始转动思考。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动过想要装饰眼镜的念头，所以这东西究竟要去哪里才能得手，他是一点也不清楚的。但侑子小姐所寻求的装饰眼镜应该不是超越法度的东西，而且，如果她是想要太阳镜的话，应该会在便条上书写明白（但实际是没有的）。将所有线索综合起来的话

    我对附近也不熟悉还是不要无意义的乱跑。嗯不过总归会有那地方的吧。

    那地方，指的就是一百日元商店。

    只要人口足够稠密，这种类的商店就一定会存在。具体来说一百日元商店货品的品质还是可以接受的，更重要的是每样物品全部都只有一百日元的诱惑价格。既然无法了解今后故事会怎发展，那么将经费控制在最低限度就很有必要。

    四月一日出站，开始寻找一百日元商店。

    所幸，那商店就在大路对面，因此一眼就找到了。少年度过天桥，进入商店，开始在日用杂货货柜一栏寻找目标物品。

    很快，他就在一堆日本人绝对不会带的奇特墨镜中发现了目标物品。不过，这老花镜居然也只值一百日元啊感觉脱离时代好久的样子。嗯我都已经选了看上去比较贵的眼镜了哎呀，不过一百日元说到底也只能买到这种货色了。嗯算了，虽然颜色貌似有些发红

    然后他就交钱。

    加上消费税以后，眼镜的价格成了一百零五日元。因为没有零钱，因此四月一日只得掏出千元钞票算账，怀揣着满把零钱，四月一日突然被一种自作自受的虚无感包围了。

    出店后他愣了一会。

    因为他在等下一个指令。

    继行李柜之后，任务的第二个目标物品装饰眼镜也这么入手了。那接下来，究竟会有怎样的指令传达到自己这里呢？带着少许兴奋的心情，四月一日等待着。

    没有指令被传送来。

    看来买到装饰眼镜，就是侑子今日指令的全部了，任务也就结束了。

    什么啊，原来没有安排我成为有钱人的剧本啊，真令人失望。

    想想看，这台词也够本我的，所以四月一日并没敢太大声的念出来。过了不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归途。天色也挺晚的了，只要把这装饰眼镜交到侑子店里，再做好她的晚饭，今天就可以收工了。那么今天到底积攒了多少等价呢？现在四月一日的心情就仿佛在迷宫中不停转圈练级的RPG主人公，今天的辛劳很有可能是白忙活一场，因为类似事件他也不只一次的体验过了。

    是不是应该做张行程表呢这样跑了多少路自己心里也好有个数。

    之所以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完全是因为四月一日不知道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自己所希望的终点之缘故。虽然说不管多长的道路，如果不踏出第一步都是不会有进展的，但只要想想接下来所要测算的步数，就不禁令他有点心如死灰。

    话虽如此，现在所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迄今为止这一系列事件的成因以及今后的后果是什么。如果说这是侑子所提前预备好的开玩笑事件，那么用消极态度来对应的自己还不知道回到店里会面临怎样的结局，想处理好这件事情，可是比找到伊达政宗曾经佩戴过的眼袋难上千百倍。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人行横道。

    红绿灯显示出红色的光彩。

    车辆飞速的穿梭在身体周围，四月一日停下了脚步，跟他同样停在人行横道前的，还有五人左右。

    嗯？

    其中一人进入了他的视线。

    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咬着下嘴唇，露出苦思冥想的神情。

    但首先映入四月一日双眼中的，不是那表情不在面部。

    那名纤小的女性，在她细瘦的肩上、

    有什么东西。

    当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已经太迟了。

    那女子已向着大路投身出去。

    啊。

    我又做了。

    在病院的床上睁开双眼的同时，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中。明明知道明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不，事已至此，现在日期已经改变了吧，所以，该是说，今天了。

    我明明知道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但我现在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在干什么啊。

    我转头看向窗外。

    不过从这里什么也看不到的。

    现在在公司里，本来我不能不作的原本由我负责的新企划展示会，已经被换给兵头去做了吧。因为手续上就是这么安排的，如果遇到了紧急事况，这事情就会被交托出去本来是绝对不该存在的，紧急事况。

    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为了这次的企划，大家都拼命努力，兵头也起了非常好的辅助作用。问题的症结不在这里。

    我又做了。

    已经做了。

    我又做了不该做的事。

    一直都是这样。

    从小都是这样。

    为什么，会想要触犯禁忌呢？

    按照护士小姐的讲述，我好像从人行横道上冲了出去。之所以说是好象，是因为时间前后的记忆在我脑中都被跳过去了。但是，就算没有记忆，因为这是自己的事，所以我很清楚。

    我在红灯的时候冲到了车前类似的事情或是根本同样的事情，与我迄今为止的人生，已经不断重复又重复，不知发生了多少回。

    幸好这次事件的后果只是以左腕有轻微裂缝便收场了。

    因为只是被摩托车撞到。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想我已经死了。

    死了才比较好其实应该这么说：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活到现在，才更加令人不能不惊叹这是世界的奇迹。虽然这个奇迹渺小卑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上小学时，我就曾经从教室窗户往外跳过。就像知名小说的主人公一样用刀刃对着自己的手腕也不是一次两次，青春期的时候，更是有在手腕上刻下伤痕。不过那样的情况，也就只出现过一次。

    可是或许我在那时候已经死过了。

    人们问我。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不可以做这种事』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想人们，不管是谁，或多或少，应该都能少许分担我这种心情，就仿佛想按下学校灭火求救按钮般的心情（从我开始上小学直至高中毕业，我按这种按钮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三位数）；就好似在站台等待电车，一边听着列车即将进站的广播声，一边控制不住自己，想用自己的身体划过风撞向车厢的心情（我一直都是这种心情）。登上高处，胸膛中都是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呢的心情（我每次登上高台前便与这种心情在搏斗了）。

    我想那种心情，人人都会有的。

    只是或多或少的问题。

    但却不可避免。

    我只是比普通人更加多一些而已。

    那种质量，是莫大的。

    我明白，对于自己的想法，我清楚地有着自觉可是，尽管脑海清楚有着自觉，却也对这种心情无计可施。那么我想，这种心情，就该被称为欲求。

    欲求。

    欲求，破坏欲求。

    说得更明白一点，现在在你面前有个绝对不能按下的按钮。比方这种问题虽然看上去很简单，却往往能达到究级的答案。如果面前有一个绝对不能按下的按钮，那么到底会有多少人，能真正忍耐不按下去呢？

    而我，

    就是属于那种绝对会按下去的人。

    初中考试的时候。

    本来我可以平安考上那所私立名校，但在考试当天，我却装病在家躺了一天。高中考试的时候我也这么做了，所以，初高中我都是在平凡无奇的公立学校度过的。为什么要装病呢？如果有人这么问我，可能我会回答我只是想试试看在这种重要日子如果身体垮了的话会怎么样，我只能这么回答。

    大学也湿，我故意没在第一志愿的国立大学那一栏里填上名字，然后递交了表格不，应该说好像写了，也好像没歇，总之非常模糊接着，我就去了那个随手填写的私立大学。

    至于理由，跟上面一样。

    对的，对的，完全一样。

    这样看来，如此的我能活到二十七岁便只能说是一个奇迹了。因为我总是在行将崩溃之间用理性战胜了情感不过如今这种理性，也差不多到达一个限界。就好象牢门的闸口快要打开一样，可以说是极限了。

    日常生活还好说，在工作中，我是尽量不让这种情绪侵扰自己的。而且直到不久之前我都是这么做的。虽然这么说起来很俗，但如果这次的新企划展示会成功的话，想必我今后的人生一定会走上康庄大道。

    不过，将机会让给后辈不是也挺好的么？这么一想，我轻松了不少。放任自己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虽然现在我左腕骨头有裂缝，但并不妨碍我工作。过了这个休息日，从下个礼拜起，我就又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来了。

    如果。

    如果到了下个礼拜，我也不能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如果我一直无法回公司的话，那，后果究竟会如何呢？

    啊一定会非常不得了呢。

    因为那份企划是我一个人一手做起来的，就算兵头可以圆满结束这次的展示会，但企划整体被拖慢的可能性非常高，如此一来，小组里的成员们，都或多或少会受到处罚吧更别提出人头地了。

    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吧？

    反正，现在这个公司也不是我的第一志愿。

    是第二志愿啊。

    在第一志愿公司的面试中，我由于崴到脚踝所以跌倒了。现在我也能清楚记得面试官那匪夷所思的表情，他一定想不到我是故意跌倒的。

    那要是这样的话，

    那这种可能性也是说不定会实现的啊。

    啊啊，算了。

    算了，我不可以再想这些事了。

    我不想做这种事啊。

    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

    就是因为我不想做所以才要忍耐。

    为了不让工作出差错，我很努力在做了。

    这些都是真的。

    可是现在，我想起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呢？是刚进公司那会儿吧。

    我将重要的文件放入了粉碎机。

    当然是故意的。

    不过我将这件事伪装成偶然的样子，因此没有任何人发现到真相。

    而由于这次事件，造成整个部门的人拼命加班以弥补残局。一个星期，没日没夜的加班，到最后总算平安收尾。

    因为那份文件固然是重要的，却不是能起决定性作用的文件。所以这事件就不算是失误喽。

    这回也一样，不属于失误。

    还是有可能挽回一切的。

    只要这以后补偿大家就好。

    只要补偿了就好。

    想到这里的时候第二波来了。

    如果，

    如果再硬给大家道歉的场合，故意说我没有错，摆出一幅任性嘴脸的话，那他们到底会有何反应呢？

    那伙好相处的人们。到底会用怎样的表情看着我呢？

    啊啊我真想做。

    这欲求附着在我身上。

    从我记事以后开始，或者在那之前，就一直。

    可是不行。

    我应该拒绝这种欲求，我既没有破灭欲望，也没有自杀愿望。我绝不属于以上两种人，我可以有自信的断言。如果说起求死或寻求危险的好奇心，那就跟普通凡人同样，仅仅到运销飞车很刺激，真想坐的地步，超越这之上的好奇心，我是没有的。

    有的只是普通的欲求。

    有的只是普通的欲求。

    想触犯禁忌这种心情。

    想做不该做的事

    我明明知道，比起这种心情，还有其他许许多多更值得关心的事物比方工作和人际关系什么的但尽管如此现在我，却总是想着如果从医院窗户跳出去会怎么样，就只是一味想着这种事情。

    如果我跳下去他们会生气的吧。

    因为搞不好就死了啊。

    可是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做。

    我想按下那不可以按的按钮。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你不可以做这种事』

    所以我才想做。

    因为我想做。

    就只是这样而已。

    因为对方所开的是摩托车，我才能比较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如果被送砂车撞到的话，现比我就必死无疑了。

    能这么活着就已经是奇迹。

    然后我又想。

    我是不是去死比较好。

    可是，如果死了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吧

    我死命压抑住想从窗户往外跳的欲求，同时为了迎接接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冲动，开始深呼吸。

    正当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栉村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是查房的护士小姐。

    我回答道，请进。随之不久，从门缝中穿入身着粉色的制服的护士，但是来者并不只她一个。

    还有另外一个人进入了我的房间。

    是名戴着眼镜，学生打扮的少年。

    这孩子蛮眼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少年，说自己叫四月一日君寻

    哦，是么。所以你昨晚才会不打招呼就擅自罢工，并且今天还迟到。你想说这就是原因么？

    满足的吸了一口烟管，黑发女子一边在烟雾的缭绕中补满烟草，一边用左手把玩着四月一日花一百零五日元（含税）买来的装饰眼镜。

    这女子就是壹原侑子。

    是，会实现你任何愿望的店家店长。

    也是四月一日君寻的雇主，更是将来会成为他救星的女性（要是成为不了，那才令人困扰）。

    有人称呼她为次元之魔女，但详情不明，并且年龄身份经历出生日期血型等统统也是不明。而且壹原侑子这个名字，原本也是假名。因为她和四月一日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自己已经这么承认了。就在报名五秒钟后，堂堂正正的说出这是假名。如此的女子，她的真名究竟是什么呢？大概会是意外险恶和坏心眼的名字呢。

    侑子忽然笑了。

    那，你可真是辛苦了。

    哎，虽然侑子小姐能说出这犒劳的话语颇令人高兴啦，但您究竟要用那眼镜做什么呢？

    没什么啊？

    她说没什么

    难道真是在开玩笑

    你就当是去参加了一趟借物赛跑吧。

    原来不是野战游戏，而是借物赛跑啊嗯算了，事情的重点不在这上面，拜托，请您以后不要再让我去做这种事了。要知道这边为了办好事情可是费了很大力气的呀。

    可是，这也蛮有趣的吧？你虽然嘴巴是那样说，其实自己也乐在其中吧？在你打开行李柜的一瞬间，难道没有动过哎，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情的念头吗？

    动了呀。

    但和您口中说的不是一回事。

    我以为你很喜欢这套的。

    我又不是女子高中生。

    你这孩子真没意思。

    她很失望地叹了口气。

    叹气的原因在于自己不是女子高中生吧。

    侑子小姐，我觉得啊，你与其要我陪你玩那种无聊的游戏，还不如真正诚心实意的对我道歉更好一些。

    只不过是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求道歉，希望别人对自己道歉可是一种很没出息的行为哦。四月一日，这就表示你这个人的器量还是狭小到不行。

    请你不要用这种事情来评估我的器量好吗？

    四月一日，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是没有毫无意义的事情的，就算玩耍，也是包含在这范畴之内的。

    侑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用烟管重新指着四月一日。

    怎么样呢？

    您说的怎么样哦，您是指她的事情吗？

    昨天。

    当四月一日从JR哨子站附近买到装饰眼镜，打算前去打工，走到人行横道上时，那女子突如其来的向着车辆投身而去

    是四月一日叫来了救护车。

    之后，安排那女子住院，和她的家人们取得联系的，也是四月一日。

    而今天放学后，在来打工的地方前也就是这家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一是四月一日买了探望用花，前去看望那名住院的女性，栉村涂绘。

    不过如此一来，旷工及迟到就鲜明的刻录在他的打工历程中了。

    还有壹原侑子。

    虽然四月一日并不认为壹原侑子是会为这些小事干扰情绪的人，应该说由于这事件的关系才能让找不到迟到理由的字迹大摇大摆地说些反驳的话语，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那女子的事情呢？

    四月一日你不是说了吗？你看到了那女子的肩上有什么东西。

    嗯，可是，说是看到，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说不定。可能花眼了吧，当时从我那个角度其实不怎么

    不过啊

    侑子打断了四月一日的话。你觉得你看到了吧？

    是这么觉得。

    但、只有一下下啊。就好像有什么忽而闪过去了一样。我觉得吧，可能是我把街灯反射在车身上的光看错了，或许就是那些光从我眼前闪过去了也说不定。

    但是

    侑子还想说什么，又重复打断了四月一日的话语。

    你不那么认为吧？

    不那么认为。

    所以你今天才会去探望她，四月一日，你是想从她那里打听到什么吧？

    问了，嗯，是问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断定，但对于四月一日来说，把自己打听出的事就这么告诉侑子，令四月一日感到有些踌躇打个比方，现在的状势就好比悬疑小说中的正当华生陷入突如其来的状况一筹莫展时，福尔摩斯华丽飒爽的登场了，并且他以快刀斩乱麻之势将事件收拢向终局这种情况。虽说跟侑子商量一定能更快速度解决问题，但正因为对方是侑子，所以才不能轻松的一卸包袱。

    先把福尔摩斯什么的放到一边去。

    首先侑子并不可靠。

    再来就算她能依靠那也得付出同等的代价才行。

    在此方面，侑子可说是相当严格，因为她的字典中并没有奉献这一词。

    在这里的数个月中，四月一日可从没见过侑子不要代价就对别人施恩的情景。免费和无偿，是不存在于这商店的货柜内。

    侑子对于等价的要求可以说是到了一种残酷的地步。

    对方是四月一日都尚且如此，那么，她也一定会同样去要求那女子的。

    偶尔，真的只是偶尔，进行等价交换支付中的四月一日会想，就算能实现愿望，但如果相对的要从自己这里抽走代表同等代价的什么的话，那这个愿望，不实现也无所谓了。

    看得到的眼。

    看得到妖的眼。

    待等价交换完毕，自己失去这种视力的时候，究竟会有多少东西，作为代价从自己身边溜走了呢？

    四月一日每每想到这里都会不禁恐惧起来。

    所以他故意不太往这方面想。

    也不思考。

    不过，有些事情是要分开来谈才行四月一日觉得，将这家店，将壹原侑子介绍给那些拥有愿望的人们，是一种不到万不得已，都绝对不可以做的事。

    绝对不可以做的事。

    四月一日，你给我说说看嘛，要知道，其实我可是有媲美多拉A梦的神奇哦。其实我就是多拉A梦。

    多拉A梦可不会说这种台词。

    顺带一提，你是野比的孙子。

    原来我不是野比啊。

    啊咧？难道你想做野比吗？

    才、才不是那意思啦！

    那就是想做野比的孙子咯？

    又是这种二者择一的极品问题。

    话虽如此，其实出木杉是个怎样的角色四月一日已经记不得了。

    而且壹原侑子与方才所谈论的国民人气角色也实在相距太远了。不过，既然自己是她雇用的人员，那么在她表现出兴趣后，都是不可以视而不见的。况且两人间所存在的上下级关系实在太明显了。事情会变成这样，也是四月一日去医院前没有好好打招呼招致的。

    四月一日，你身上有花香的味道呢。

    侑子又追赶在四月一日前发言。

    这可不行啊，你是去探望人的，怎么能用味道这么香的花呢

    这个无所谓吧。

    你觉得无所谓吗？

    这么说的时候，侑子的表情已经变成确信了什么的样子。看到那样的表情，四月一日已经明白，不需自己一一说明，她都已经知道了，全部都。

    如果这么直接询问她的话，侑子一定会说你觉得我知道就知道，你觉得我不知道我就不知道，同时吸吸烟管糊弄过去。可能她不是有心用烟熏来缭绕这屋子的，但四月一日现在的心情，却好像肺里塞满了烟云一样。

    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感受。

    所以，就满足她的愿望，直接回答她好了。

    那个人的名字是栉村涂绘。大概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栉是代表梳子的那个栉

    其实并不需要对侑子讲解这些汉字的，但四月一日还是按照一般方法说明了起来。

    村是村落的村，名字是涂色的、涂绘。

    哦这是她的真名吗？

    她的病院名牌号上是这么写的，应该是真名吧？医院好像是按照她的保险证书来登记的。

    哦是吗、是叫栉村涂绘吧。那她的生日是？

    不知道。

    哦是吗。

    觉得侑子可能会说一些讽刺的话，四月一日缩了缩肩膀。但侑子却只是令他出乎意料的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多余动作。

    那四月一日，为什么你身上花香的味道这么浓呢？难道是去病院探望回来途中跟洒满香水的女子拥抱来着？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我想也是，与其说你跟女孩子拥抱，不如说是你自己抹上去的还比较可信。

    谁会抹香水啊。

    那你身上的味道为什么会这么浓啊？差不多该告诉我了吧。

    这个是那个、栉村小姐把送的花束砸到我身上的缘故

    哎呀呀，真可怜。

    与四月一人的难以启齿成对比，侑子倒是浮起了异常愉快的笑容。

    就好像得手了那种感觉。

    被人家把探望花束砸到身上的经历可不是容易体验到的呀，不过因为对方是糊涂的四月一日你嘛，或许也不会那么稀奇。

    糊涂？我什么时候成糊涂角色了？

    从一开始你就很糊涂。你到底是何时起能面不改色的说一些傻瓜问题的呢？想想看，如果从四月一日你这里取走糊涂的话，那你究竟还剩下什么啦？不糊涂的四月一日，就像是没在四月一日这一天出生的四月一日啊。

    我觉得吧，全国姓四月一日的人，大部分生日都不在四月一日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是？

    想也就知道，话题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四月一日，你有想过为什么她会那样对待你吗？你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吗？你是不是开了从来没有人能从这家医院平安出院之类的玩笑呢？

    侑子小姐，我不觉得你那黑色笑话很有趣，因为我的人生并不是虚无的。

    哦那她为什么那样对你啊。

    嗯说来也奇怪就是很奇怪，感觉上好像没有理由的样子。

    没有理由吗？

    把探望用的花束甩到客人身上。

    居然还没有理由。

    嗯是的，因为她把花束摔到我身上之后，就一直拼命不停的道歉。还说什么我明明不打算这么做的，我明明不该这么做的。

    侑子沉默了，但她并没有在笑，她现在的表情，是富含意义，并且十分有魄力的表情。就算四月一日已认识她多时，还是不知不觉会被压倒下去。

    为了给周围紧绷的空气打下休止符，四月一日开始小声说话。

    总之，我该问的事情大致上都问了一下，她栉村涂绘小姐，似乎从过去开始就一直是那样子了。不该做的事情，她都会去做该怎么说呢。虽然她本人并不承认这是一种破灭愿望，但在我看来，果然还是比较接近这方面

    绝对不可以按下去的按钮。

    而她却说一定要按下去。

    轻之国度轻之国度轻之国度轻之国度轻之国度

    昨天，在红绿灯时分冲到马路上也是基于这种心理吧因为她知道次日就会有有关自己能否出人头地的重大工作而且她明明知道，却还选择了将行为付诸实施。

    四月一日将从栉村涂绘那里打听来的事，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壹原侑子。只是由于栉村涂绘将花束甩到四月一日身上后情绪就变得相当混乱，所以那之后的言谈显得有些支离破碎。不过最近的日子，四月一日也很习惯将各种信息有用的整理起来了。

    主要就是。

    触犯禁忌。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总要故意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从她孩童时代开始，她就总有这种欲求。在她本人意识清醒的情况下问题都这么严重，那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这种倾向究竟到了何种程度呢？这就无法估计了。话说到这里，你觉得怎么样呢侑子小姐。有没有什么妖会让人类变成那样？

    在她投身到大路上的一瞬间。

    在她的肩上，看到的东西。

    到底那是什么呢。

    有哦。

    侑子简洁的回答。

    有是有啦，在是在啦。嗯应该说，本来就有吧，不过、这样，说起来

    说起来？

    嗯不，唔，原来如此。

    很少见她用暧昧的语言来糊弄。

    到底怎么回事。四月一日想。

    四月一日。

    什么？

    我想吃冷素面。

    啊？

    不自觉的愣住了。

    我说我想吃冷素面啊，你快去做。

    呃那个，现在就做么？

    是的，这是今天的晚饭啊。

    晚饭在这个季节吃冷素面吗？还不到夏天呀。

    虽然嘴巴上是这么说，但其实主要问题还不在这里。

    就算烧菜煮饭是四月一日君寻的拿手好戏，但冷素面最麻烦的地方不在它的料理部分。要压制好冷素面是很费力的，尤其是这种一念之间提出来的要求，想要在短时间内实现根本是无理取闹。

    你不用那么麻烦，我也不要求你做的多么精致。差不多能让我吃到就好啦。

    可是，连容器也没有，我根本没办法压制冷素面呀。

    只要你愿意做就一定能做到吧。

    凡事不是顺着我的意思来转的，就算我想，现在这件事我也实现不了。

    硬要去做的话，估计以现在手头上的东西也做不出来什么好的，只会浪费时间罢了。

    可是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我想吃的不得了，我整个身体都在寻求冷素面啊。

    您是杨贵妃吗？既然您这么要求，那起码等到明天中文好吗？若是延到明天中文的话，侑子小姐，我还是能准备一些的。首先我得去找朋友要些道具才行。

    哼哼，你每次虽然嘴巴念叨的很凶，但总会自己想办法呢，不过这样才是四月一日啊。

    虽然是夸奖，但这句话听在四月一日耳中可不怎么舒服。

    为了满足侑子的任性，还得东奔西跑。想想看，如果在跑路的途中遇上什么敌人角色跑出来的话，自己还得拿着制作冷素面的道具去拼

    越想越令人觉得无奈。

    唉还得磨着性子等到明天中午啊，明明我今天吃不到冷素面搞不定会死的说。

    您也会说些好事啊不，没什么了。

    哦是吗。

    而且侑子小姐你今晚本来不是想吃浇汁咖喱的么？我还记得你前几天说过的话呢，所以今天我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把材料买了

    呐四月一日。

    此时。

    侑子忽然说。

    你能理解无法理所当然的享受幸福的人的心情吗？

    哈？

    唔比方啊，有个人买彩票中了三亿元，但他却不去兑奖券四月一日，你能理解这种人的心情吗？

    呃，我想，不能吧。

    抽中彩票当然会换钱。

    这是理所当然的啊。

    因为这种事情就是侑子小姐你常说的就是那种正当的等价交换吧？

    说得对，虽然你这仿佛知道一切的命令口吻令我蛮不爽的，但你说得对。恩，那接下来听听这个比喻。向日葵对四月一日告白了，然后你会怎么办？

    怎、你说什么怎么办

    她口中的向日葵就是九轩向日葵吧。

    是和四月一日君寻共同就学于私立十字学院的同级生。

    是个超可爱的女孩子。

    啊，不是，这个、侑子小姐你突然说这些你要我怎么说呢？呃要是我的话

    怎么，你要拒绝吗？

    我才不会那样做！我当然、我当然、我肯定跟她说OK啦！

    哦是吗。

    侑子眯起了眼睛，点点头。

    这就表示四月一日你可以接受幸福啊。

    幸福？

    所以，你才不明白她的心情。

    你不明白栉村涂绘的心情。

    她说得对。

    四月一日听了栉村涂绘的讲述后，是尽力去理解她的（摆出的姿态也是如此），但实际就是他根本不懂她在说什么。

    那才是他的真心。

    他不明白她的心情。

    甚至在那之上还觉得不舒服。

    有着自我破坏，自我破灭倾向的人自残。

    而且这种自残还没有理由。

    想打破禁忌居然就是理由。

    没办法，享受幸福。

    人类都有那种感情吗？

    想触犯禁忌的感情，这种感情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栉村涂绘所说的想按下非常按钮，想按下那不可碰触的按钮的心情，大家，或多或少，任何人都有一些。

    但是。

    若说到拒绝幸福这种心情上，又如何呢？

    换言之，那就是希望自己不幸的想法就像是对着行驶的车辆冲出去一样。

    被自己喜欢的人说讨厌。

    对自己讨厌的人说喜欢。

    这种态势，这种处事方法，是不正常的，是普通人不会有的行为。

    而如果是妖的话

    就像要打断这些思绪，侑子仿如某国女王般一样在沙发上伸了下懒腰，随之她抬起身，将烟管放到茶几上。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带上了那个装饰眼镜。

    虽然只值一百零五日元的便宜货，但戴在侑子的脸上，就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异样魅力弥漫出来。

    似有似无。

    好吧，四月一日，你去把她带过来吧。

    啊？带谁？

    我都说是她了，你把她带过来吧。

    带到这里。

    带到这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

    但她还在住院啊

    她又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左腕骨头有些裂缝而已。要外出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

    是没问题

    是没问题。

    可是，这样好吗？四月一日不禁迷茫起来。

    因为等价。

    不管四月一日你带不带她来这里，结果都不会改变。我的店可说存在于任何地方，也可说不存在。只要有机缘，无论是谁都可以爬进来。他们能爬进来，期间也是有着他们能爬进来的必然啊。

    必然。

    必然。

    侑子重复了一下。接着说。

    既然那个人在四月一日你面前展现了欲求这就算机缘了，也是一种必然。就算四月一日你不带她来，结果也只不过换成我去接她罢了。

    您又打算强人所难啊。

    我说了是必然。

    侑子轻描淡写的盖过了四月一日的质疑。

    四月一日，下次你如果再说什么强人所难，我就扣掉你半年的工资。嗯～所以拜托你啦。

    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我想即使是我也会辞工了。

    那就麻烦了啊，要是四月一日你走了的话，我从明天开始要怎么吃饭啊。那我订正一下，如果下次你再说什么强人所难，我就把你作成干花，这样可以吗？

    干花

    她是要把人放在书里当书签吗？

    我觉得与其这样，您还不如扣我半年工资

    哦是吗，反正我也就是问问。不过这次的案例，对四月一日你今后的经验倒还是蛮有用的。

    我今后的经验？

    是啊。

    经验什么的

    像这次一样的案例。

    案例又是怎么回事？

    四月一日，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在这店里工作的吧？

    侑子说着，卸下了装饰眼镜，她靠近四月一日，把那眼镜交给他。看着她的动作，四月一日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把这东西料理一下吧。

    这就玩够了啊。

    为了这东西开始付出了很高的车票钱呢，居然如此简单之下，就对这眼镜不感兴趣了。

    这一瞬间，四月一日算是切肤体会到了何谓干白工。

    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在这里工作的呢

    来来，比起那个，去把浇汁咖喱做一做，好让我们开动啊？

    如此说着的侑子，脸上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不能享受幸福吗？

    四月一日小心翼翼地对我提出这个询问。

    幸福

    他突然这么一说，让我觉得挺迷惑。

    我不是在迷惑这句话的意思，而是因为他的问题直抵我的根源。为什么他会说中的？我是在迷惑这件事。

    太过，

    太过率直了。

    你忽然间这么问我，我

    所以我自然用迷茫的口吻来应对。

    虽然这句话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但相对的四月一日却好像自己也无法确认的样子。他含含糊糊的说着，然后不时的偷看我这边一下。

    与其说是偷看我，不如说是，他一直在偷偷盯我的肩膀。

    简直就像能看到什么似的。

    能有什么呢？

    我顺着四月一日的视线，望向自己的肩膀，那里当然什么也没有。不可能有的。如果我的肩膀上有东西的话，我又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肩膀

    恶灵到底是附在我的左肩，还是右肩上？

    虽然想了想，但这种事始终都不可能啦。

    我的意思就是唔，那个，您在日常生活中，有感到自己幸福吗？嗯您觉得自己能接受那种幸福吗？

    四月一日似乎想改变说话方式，但他所说的事情却都是同样的。就像是初中生把图书馆里的借书内容直接给全班同学发表一样，可说完全没有他自己的意思。

    他只是在传达别人的话。他的言论，就给人以这种印象。

    嗯。

    不管怎样，先点头再说吧。

    昨天。

    昨天来探望我的这孩子，叫做四月一日君寻。在我向马路冲出去的时候，他刚好买完东西所以他才在现场，所以我才对他颇眼熟。我记得他有一张挺可爱的脸，事故前后的记忆差不多都被跳过去了。但我却把他的样貌记得很清楚，人类的记忆啊，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么一说，倒觉得他真是个爱照顾人的孩子。

    虽然叫救护车来并不大惊小怪，但是在那之后，还会来探望身为路人的我并送花。这些举动在现在的社会看来，可说是令人惊异的少见了。

    也就是说，他是个老好人。

    或许他就是打从心底喜欢照顾别人也说不定。

    要是我的话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大概我最多就会用手机把肇事车辆的车牌号拍下来，再顺便拍拍现场惨状，然后把相片发送给朋友们。

    这样很过分吧。

    但这是自作自受啊。

    谁让你在红灯时分跑到马路上去呢？

    明明知道会被碾到。

    这些道理，我想四月一日也都明白。

    但他却还是只能说他是老好人了。

    异常的老好人。

    四月一日到底是为什么才要卷入这种麻烦的事情中呢？为什么要跟我这样麻烦的人扯上关系呢？他昨天探望我还能用好心肠来说明那么，在他经历过那种遭遇之后的今天，他居然又来了。

    虽然我确实在那之后道歉，而四月一日也说原谅我。

    不过，难道他有被虐嗜好吗？

    如果以这种视点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长着一张颇为薄幸的面孔。就像是恋爱失败友情关系破裂整天被上司欺负的感觉

    啊咧？我怎么觉得似乎有人在想一些颇为不礼貌的事情是侑子小姐吗？

    四月一日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他的直觉真不错。

    不过那个侑子小姐是谁呢？

    啊！难道是百目鬼吗？可恶呀，百目鬼那家伙哎啊，总而言之栉村小姐，我昨天不是问了你挺多问题吗？那个嗯那之后我一直在想，虽然这有点难以启齿不过我觉得，果然事情还是挺奇怪的。

    奇怪。

    这种事我很清楚，不用你特别说明。

    所以那个，您没打算过要想想办法吗？

    你说想办法

    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啊，虽然这次只是以左腕受伤便了结了但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的话

    不是这之后，而是迄今为止一直都是。虽然我不了解这来路不明的欲求的原因是什么，但我是和这欲求一起一路走过来的。

    想来也不可思议，确实不可思议。我是不是对自己的幸福没兴趣呢？或许是这样吧。我、从过去开始，对于获得幸福这些事就不是很积极。

    我曾经听说过，日本国是保护并提倡国民的幸福追求权利的。要照这样子看来，我不仅是放开了权利，还将它践踏在脚下。

    因为我连生存这件事也要否定似的。

    明明不想死的啊。

    别人越说不可以便越想做即使这理由听上去很孩子气但，正因为孩子气所以才好理解，这是一种最简单的说明方式啊。四月一日同学，您应该也有这种心情吧？你现在，也正体验着这种感情不是吗？

    我虽然不是不明白你的想法，但是，听完栉村小姐的话，我觉得栉村小姐的情况已经不是事件的直线发展已经到了，脱轨的地步啊。

    脱轨。

    这是他自己考虑得出的答案吧，而且是充满了确信的话语。并且也确实被他，说中了。

    他说中了根源。

    我呀。

    所以，我就这么说了。

    是很丑恶的。

    丑恶。

    我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样。你看着我，应该都会觉得不舒服才对。

    不舒服。

    对，就是那样的。正如四月一日你所说，虽然那种欲求任何人都有，虽然我想把问题平淡化但其实不是那样的。

    我明白的。

    就像越奇怪的人，越会主张自己是正常人一般我自身的情况就与此相符。我总是想把那种脱轨拼命延续到正常和理所当然上去。

    不管再怎么脱轨。

    只要我想到根源都是一样的，我希望它们是一样的。

    你说我不能享受幸福你说得对。我的确很奇怪，我呀如果再这么活下去，一定会给大家添许多麻烦。其实，真不如、真不如，就那么被车撞死

    才、才没那种事呢！

    四月一日忽然大叫了起来。

    因为他有着一张老实的面容，所以我没想到，四月一日居然会为我的态度生气我将还没出口的话吞咽下肚。

    就那么被车撞死才好啊，将这句话。

    我觉得吧，责任不在栉村小姐的身上啊！应该是有什么有什么，附在了栉村小姐的身上就是那东西让栉村小姐你在重要时刻作出错误判断，就是因为那东西我知道的！所以，栉村小姐，你肯定没有错的！

    附在你说附在我身上？

    因为这句话太突然了，我不由得向自己的肩膀瞥去。

    恶灵是附在我哪个肩膀上呢？

    与其说是错误判断，不如说是错误的选择因为你看，任何人都是为了让自己幸福生存才活着的啊！所以啊，怎么可能会有自愿放弃幸福的人类呢！

    啊是、是啊。

    老实说，我会在这里点头，不是因为认同四月一日的话只是，被他的魄力，被他认真的表情压倒而已。连想也没想，脊髓反应的神经就直接让我点头了。

    可是。

    这也让我觉得，这孩子一定是幸福的。

    怎么可能会有自愿放弃幸福的人类呢认为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并如此叫喊的这孩子，觉得这种事情与世界不相容的这孩子；在他身边，一定充满了幸福才是。

    他根本不是薄幸的少年。

    这可真让人嫉妒啊。

    啊啊

    在这时候，我又感到了欲求的鼓动。如此为我着想，拼命据理力争的四月一日如果我在此时生气的反驳他的话语（其实并不是想驳倒他，只是趁势否定他的善意罢了），那到底会怎么样呢

    比方，就在此时打他一个耳光。

    那他到底会有什么表情。

    这个老好人。

    这个幸福的孩子，到底会有什么表情。

    我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抱紧自己的右腕；看到我的样子，四月一日还以为我的病情恶化。他连忙慌张的出声。

    你，你不要紧吗？

    不行看情况我是控制不了这个欲求了。

    四月一日伸手去按护士铃。

    护士铃。

    我从昨天开始，就不带丝毫意义的去按过那个铃好几次了。不分昼夜，只因为它是除了紧急时刻外不可以按的铃。所以，所以我才想在平常时刻就按按看，而且刚才也按了，还被护士长好好的教训了一顿。我想，就算四月一日现在把那个铃按下去，一定也会被她们认定是恶作剧，毕竟之前有那么多次。那么这次是不会来了吧。

    明明不是恶作剧的。

    不是恶作剧啊！

    我举起手，以足以打飞眼镜的力量，朝这孩子的脸上打去

    我不想做这种事。

    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

    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我不想做。

    我不想做。

    我不想做。

    我不想做所以要忍耐

    请振作一点！

    这个时候，四月一日又大声说话，而那声音，让我恢复了自我。

    可是，已经不行了啊。

    我得让他回去才行没有下次了。

    那、那个、栉村小姐

    但是，想要在不失礼的情况下请他回去，究竟该怎么说才好？就在我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反倒是四月一日先开口说话了。

    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然后一个小时后。

    我就在那店家中。

    就在那，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中。

    现在言语已化为尸骸，可能很难表现此刻这种情形的意义了但姑且要说的话，可以这么形容。

    这是蛇蛙互睨的绘面。

    但，即使是这么归纳，客观上来讲，此时的场景很是一面倒。

    壹原侑子与栉村涂绘。

    总是在脸上写着桀骜不驯四个大字，优雅地在寝床上的壹原侑子；和凡事都似乎毫无自信，甚至不正眼去看谈话对手的瘦小的栉村涂绘。这两个人，简直就好像被镶嵌在镜子的两端，是对照的，也是对极的。

    四月一日在隔壁的房间，透过微微拉开的拉门观察着房里的情况。将栉村带到这家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给她们两人端上咖啡后，因为觉得现场的气氛不适合自己参与，他就离开房间了。话虽如此，由于担心作祟，所以无奈之下选择这种近乎偷窥的方式。

    如果说机缘是必然的话，那么四月一日所该达成的机缘也是比然的，但这些本该在将栉村平安带来这里时便结束的。

    也是费了一番力气啊。

    虽然她今天没有拿花束扔我不过这也是在知道自己拿东西去会令栉村涂绘做出过剩反应而采取的准备态势。即使这样很不礼貌，然而左思右想之下还是两手空空的去探望了可她今天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主要力气都花费在说服栉村涂绘去见壹原侑子这件事上了。

    其实也没有特别花力气。

    正如侑子所说只要带给对方这不是个值得推荐的方法，这给人的压力不会小的感觉，再加以鼓劲她就一定会回应的自己的确是按照这种方法去说服了，但没想到对方却令人意外的干脆。拜托四月一日带自己到这家店的，也是栉村涂绘。

    在说服对方的时候，四月一日还不明白侑子在想什么，但现在结果展现在面前的时候事况就明了了。就是反相利用触犯禁忌的欲求就跟办事绕后门一样。

    侑子在这方面的心思的确不能说不强。

    姜还是老的辣啊。

    不过。

    虽然说服时是用到了侑子所教的技巧，但有关这不是个值得推荐的方法，这给人的压力不会小的方面，四月一日是绝对没有说谎的他决不是像欺骗栉村涂绘。

    他的确是这么认为。

    壹原侑子到底会从栉村涂绘那里要求多少代价呢？为了解决她的烦恼，为了实现她的愿望；她到底会失去多少等价的东西呢？

    一半是兴趣，但更多的是担心，四月一日默默的看守着侑子和栉村的交流。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她们两人才刚刚互道姓名，（不过栉村把自己生日也说出来了），接下来就再没有说什么了。她们两人也不喝四月一日泡的咖啡。以四月一日的立场看来，是很希望她们能在咖啡还热着的时候就喝下去的

    总算，栉村对咖啡伸出了手。

    叫我侑子就可以了。

    此时，侑子这么说。

    还有，你刚才在想某件事吧。别那么做比较好。

    栉村猛地抬起了头。

    然后侑子轻轻地微笑了一下。

    呵呵，或者该这么说？栉村涂绘小姐，你如果能做得到的话，便尽管试试看吧。

    唉？不、那个

    突然间听到这么没头没脑的话语（就是啊），栉村看上去颇为混乱。四月一日认为这是她被卷进侑子的步调的缘故，他开始担心两个人间到底能否成立正常的对话。

    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吗？哦是吗。

    侑子以无所谓的态度应对。

    虽然四月一日把侑子介绍的好像心理医师一样（因为要以简明易懂的话语来说明侑子店内所干的事情，以结果而论就成为如此了），但他此刻也被侑子那种冰冷的态度所吓了一跳。

    那么，你希望我干什么呢？

    呃？那个、我只是

    我只是跟着那孩子来这里而已。栉村的声音几不可闻，最后几个字连发音也变得模糊不清，所以自然没有传达到四月一日那里。

    这里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店，不管什么愿望也可以实现，只要能进入这店里既然进来了，就代表你有希望实现的愿望。这跟你自己愿不愿意实现无关。

    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任何愿望都可以。

    那个，我并不普通，这样也没关系吗？

    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要能付得起同等的代价。

    侑子以自己的这句台词作为拢尾。

    从四月一日君寻的视点来看，从他的感觉来看栉村涂绘的愿望是相对紧急的因为牵扯到了性命那么，果然，与此相对的代价，也必定和灵魂一般沉重。

    这样就几乎扯平了呀。

    但是，如果说，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选择的话

    侑子说这是为了积攒经验。但是

    我，

    过了一会，栉村开口说话了。

    我想要忍耐。

    忍耐？

    故意反问的侑子。

    是的。忍耐我想要忍耐。

    想要忍耐下那些不想做的事。

    那就是她的愿望。

    我觉得忍耐什么的你还是做得到的啊。

    哎？

    是我自己自言自语那么，将你的愿望具体一下吧，你想要忍耐什么呢？具体的。

    接着，栉村低下了头，看来她是在挑选应该说什么。然而经过一段时间後，她最终得出的话语，和她对四月一日所说的话是同样的。

    欲求。

    栉村这么说。

    就是想触犯禁忌的欲求。

    你想按下不可以按的按键，是吗？

    嗯、嗯是的。

    你无法享受幸福。

    侑子轻巧地瞥了四月一日所在的方向一眼。

    看来偷看被她发现了。

    不过，侑子的视线很快又返回了栉村身上。

    打个比方吧你抽奖抽中三亿元，然后你会怎么做呢？

    怎么做

    你会去兑换奖券吗？

    栉村犹豫了一会虽然她看上去是想给人一种迷惑的感觉，不过她应该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了才是。

    我想我不会换的。

    是个料想得到的答案。

    但并不能因为料想得到就接受。

    四月一日还以为侑子接下来就会说为什么呢？的，不过现实中的侑子却只说了哦是吗这几个字。

    从前一阵子开始，她对栉村就微妙的冷淡。这种情形，令一旁的四月一日不禁想插口进去。

    先撇开客人身份这一层不谈，对方开始侑子自己希望才叫来的人啊，对着一个左腕还吊着绷带的伤者，那种态度可真令人觉得欠妥破折号但是对侑子来说，这些根本都是无所谓的。

    因、因为我从过去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我明明知道该走哪条路才是正确的，明明知道走那条路比较好，却总是故意选不同的路然后就失败就跟我预想的一样，全都失败。

    好像是为了拂除沉默的侑子所带来的焦虑气氛一般，栉村的说话方式变得乱七八糟。

    倒不是，倒不是想死还是怎地，自杀那种事情，我从来该怎么说呢，就像是有好事就想死一样，要是有幸福的话，就想变得不幸啊、啊啊壹你、侑子小姐，你能明白吗？这种心情。你有吗？这种心情。

    因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所以我想是没有的。

    侑子干脆的说。

    而且那是你自己的感觉吧。

    我虽然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但那样子也挺不错的，因为这种感觉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如果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并肯定它的话，这就是正确的吧。

    所以也就不用忍耐了侑子说。

    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每个人对此的认知都不一样，普通不普通也是相对不一样的；幸福也是每个人都不一样也说不定。这样你还要忍耐吗？对年称为欲求的那种感觉。

    当、当然啊！这种事情，因为这种事情果然很奇怪啊而且，可能会给大家添麻烦，这伤也是

    你那情况我已经从我这儿的四月一日那里听说过了。

    别说什么我这儿的四月一日。

    听说了是

    那孩子嘴巴可是非常不牢靠呢。

    也别在那边随便破坏别人的名声。

    可是，到底怎么样呢？你虽说会给大家添麻烦但在你那个大家中，你自己又占了多少百分比呢？

    我、我自己吗？

    我说了幸福因人不同但所谓极端思考下的幸福，就是一种和自己的交易。

    交、交易

    也是和自己的约定。

    这句话

    四月一日也有耳闻。

    那么，接下来她会说的是

    需要的是行动和诚意。

    行动和诚意？

    就是努力一定要有回报。如果辛苦再辛苦，超越了无数困难之后自己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的话那就是一种对自身的，契约违返啊。

    契约违返。

    不过如果自己不诚实的话，那也就没办法了。

    侑子以不适合此种场合，甚至该死有点乐在其中的语调，对栉村说了这些话。

    不诚实是对自己的背叛。嗯与其说是背叛，不如说是比较接近绝缘才对

    缘。

    必然。

    我这儿的孩子不是说了吗？不可能会有自愿放弃幸福的人他是说了这些天真可笑的话语吧？

    说是说了。

    可你为什么会知道。

    不过他那句话并没有说完因此这话才变得天真。人类需要幸福本事不是权利而是义务，是对自己的义务。要放弃权利是个人的自由，但是如果不达成义务，可就是不讲道义了啊。

    不诚实且不讲道义。

    也就是禁忌啊。

    中了奖券当然要去换钱，因为这其间的价值是对等的。你需要一万日元的东西，就有交出一万日元的代价，你需要三亿元的东西，当然就一个付出三亿元的价值。如果打折或是降价的话，都会让其中的平衡崩溃。

    当侑子说到平衡的时候，她伸手在自己的额头部分嘭嘭的拍手。由于四月一日并不明白她想干什麽，因此就只是呆看着，直到侑子再次拍手。

    来人啊！有没人在！

    侑子说着，第三次拍手。

    原来是叫我啊！但那种拍手的情况算是怎么回事！当我是忍者吗？当我能从天花板中蹦出来吗！四月一日一边在心底大喊，一边姑且算是不露声色的拉开了廉门。

    是，我在这里。

    接着他进入了侑子和栉村两人的房间。

    不觉间连语气也变得像时代剧的口吻了。

    虽然这偷窥行为早就叫侑子发现了，但栉村似乎不知道。她看到四月一日的面容，不禁呼出安心的一口气。看来跟栉村两人独处给她以相当的压力。

    四月一日，把那东西拿到这里来。

    想当然一般的命令。

    这令四月一日觉得，与其说自己是忍者，倒不如成了坏官差狗腿子一般。

    那东西是指

    是你昨天在集中了微小价值的店内所得到的物品。

    我怎么可能去过那种玄幻的店。虽然想怎么反问，但昨天这个单语，令四月一日明白她是在指代一百元商店。

    这还真是诗意的表现手法。

    快去拿吧。

    由于侑子的语调相当严格且给人以不可反驳的气氛，所以四月一日只暧昧的回应了一下。目前还是先离开这房间比较好。

    若集中了微小价值的店是指百元商店的话，那么在那里入手的东西也就只有那个装饰眼镜而已，并且由于侑子说把它料理了，所以就把它料理了那么到底丢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对了想起来了，是放在外面的杂货柜里了。杂货柜侑子却把它叫宝物库。

    还叫成什么宝物的山。

    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自己还觉得这个分不清什么是垃圾什么是宝物的人很可怜。不过那之后也经历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事了。先不说有没有宝物，存放在那个杂货柜之中的很多物品似乎的确不普通。

    装饰眼镜很快就找到了。

    四月一日回到房间，把眼镜交给侑子。

    侑子既不向四月一日道谢，也不看他，只是对栉村涂绘说：

    这眼镜，

    可是来历相当悠久的眼镜哦。

    相当悠久的百元商店吗？

    只要你平常时刻戴着这眼镜，就会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引导你走上正途那些错误的选项就会被封印住。它会在你面前显示对于你来说你自己所认为的最好的选项，最好的路。

    是是这样啊。

    似乎有所疑问，但还是专注的看着侑子手中的眼镜，确实是被那所谓不可思议的力量唬住了吧。

    这眼镜可真是不得了的眼镜啊。

    因为是从伊达政宗那里留传下来的嘛。

    干吗要撒这多余的谎。

    在一旁听着的四月一日浑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给你了。

    侑子将那伊达政宗所留下的来历悠久的眼镜以恭敬的态度交到栉村手上，栉村则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她抓着镜柄的部分，把眼镜举到自己的眼前。

    可、可是我，我的视力很好

    这又没有度数，所以无所谓的。

    是这样吗但、但您虽然说给我我、我没有太多钱啊

    免费的。

    侑子说。

    因为这才代表了给啊。

    原来如此栉村点了点头，但四月一日此刻却惊诧不已。

    给？侑子小姐给别人东西？免费的？什么代价也不要免费的！？

    要将这东西怎么办就随便你了。这是你的自由，要用要丢，也全部是你的自由，你就拿起行动和诚意来决定便行了。来，你也差不多该回医院去了吧？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吧，路你还记得吧？我虽然向让我这儿的孩子送你回去但他这以后有非常重要的工作要做。

    啊，是的，没关系的，我想我一个人可以回去那么，多谢，多谢您了。

    她道谢的话语带着迷惑。

    那当然的吧就这么回去才令人不明白到这里来的理由也没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地方。因为除了一个可疑的装饰眼镜外，她并没得到什么这眼镜也像是硬塞给她的。塞完了就叫人家回去，还真是失礼到极致啊。

    可是，只要侑子说结束了，那么谈话也就结束了。

    所以到了最后，栉村也没有品尝四月一日所泡的咖啡

    就离开了那家，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

    算作是些微的补偿，四月一日送着栉村走过大门。待他回到侑子那里时，侑子正在畅快的吸烟管。

    她之所以刚才一直没吸，是因为到底有伤者在面前，多少还是注意了一些方面，所以才不吸的吧？

    虽然自己那么认为，但实情谁知道呢

    刚才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呢？

    一直以平静的面孔开始装糊涂。

    我说的是我有很多事情想问您啊，那个装饰眼镜

    干嘛呀，我并没有骗她啊，那东西的确来历悠久，的确是自伊达政宗那里留传下来的啊。

    说是伊达政宗那里留传下来的就已经是诈骗了。

    你不要否定可能性嘛。

    这种事情让人不否定怎么能行。

    不耐烦的表情爬上了四月一日的面孔。

    而且，您对她说的选项什么的一定也是，诈骗吧？

    哎呀？你明白？

    我只是不认为昨天花一百零五元买来的眼镜，突然间就能具备那种功能。

    话不能说的这么片面，不过，那眼镜倒的确是个普通眼镜就是了。

    什么用处也没有哦。一直不避讳的说。

    我就知道是这样。侑子小姐怎么可能不要任何代价就把如此贵重的东西白送人。

    你语气蛮冲的咧。不过你说的对，可是四月一日，在这方面的认识，你有少许错误哦。

    啊？

    我有从她那里获取等价哦。

    侑子微眯起眼。

    而且她的愿望，也已经实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四月一日的疑问，侑子只是兀自微笑着。

    昨天我们话说到一半，现在接着说四月一日，如果有一天你上学途中，有个英国绅士对你打招呼，然后说我要送你一百兆元！。他可能是用英语跟你说话，也可能是用日语对你说话，无论是那一方都好四月一日，到了那个时刻，你会怎么办？

    怎、怎么办是指？

    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这个

    四月一日无法立刻作出回答。

    但这又是在无法立刻作出回答的同时，就已经决定了答案的问题。

    那个我想。我是不能接受的。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是很可疑么？这样只会令人觉得他另有企图啊。

    啊是吗。

    侑子点点头。

    也就是那么回事嘛。

    那么回事是说

    如果笼统的归纳起来，不能享受幸福就是那么回事了。在我的立场来看，我并没有说英国绅士有什么奇怪的企图哦不止这个，那个英国人可谓是绅士中的绅士，他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奇怪的企图。

    我不知道侑子小姐你会对英国绅士那么全面肯定但是，你想想，如果有人说要送一百兆给自己，那不管是谁都会不解的吧？

    你这个回答，我本来是想在被向日葵告白这种情况下听到的啊那个算了，我换个说法；刚才那个人所说的话，是违心的啊。

    违心。

    就是故意让人看到反面是吗。

    为了幸福，就得付出相应的等价也就是说，过度的幸福，对自身也会造成危害。因为你必须付出与之相对的努力和劳力不可。

    因为这是和自己定下的契约是吧。

    与自己的约定。

    行动和诚意。

    不是经常有人说人生是加减乘除么，人生的收支，以最终结果论来说是扯平的。有好事就会有坏事，反之亦然。

    这样子

    的确是扯平啊。

    您虽然说得对，但是

    先听我说。不过若单单只听从上面的文法的化，那其实是错误的。说得更细致一点，为了幸福，就必须得背负同等代价的不幸。你懂吗？正因为有好事所以才要忍耐坏事，差不多就是这样。而所谓坏事之后有好事这种乐天的话对自己来说并不成立，你无法与自己订下这种约定。

    我换个说法，如果你站在高位的话，那么你要作的工作也就更多。如果你没有办法回应那种要求，那就是不诚实且不讲道义。而如果你放弃这种立场，通过放弃努力，放弃加油来原谅自己，那么你的立场也一定会定位到不幸上去，因为约定必须要这样才能实现。

    嗯喔

    原来是这么回事。

    虽然可以理解侑子小姐想说的事情，但

    可是那个人，栉村涂绘小姐，我觉得她跟你所提的例子有些不一样啊，她也就不仅仅是放弃过多的幸福，连正常的幸福都

    不论权利还是义务，她全都放弃了。

    事情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四月一日。

    侑子露出了受不了的表情。

    她是为了牟取平衡。

    平衡？

    禁忌的游戏这种欲求确实存在于每个人身上，但并不可以把这件事和她的例子混同，也不可混合。我前面说过了，先不管是否过度，但的确有人把幸福当压力的。四月一日你也明白吧？并不是说只要幸福了就一定有好事因为为了那些好事，你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而且人们一般也没办法对那代价视而不见。

    嗯、嗯。

    如果英国绅士要送给自己一百兆元，那么自身也必须去付出相应的劳动吧。

    这样必然就产生了。

    不是对英国绅士而是对自己的要求。

    她一直都在我面前露出一种想快点回去的模样，和我说话就代表着她的压力。因此四月一日出现的时候，她安心了。

    哎确实是。

    她所做的选择是以放弃幸福为代价，从而逃离压力。对，就如同她自己所说的，这根本不是破灭或自杀的欲望。只是普通的计算而已。

    计、计算吗？

    计算，计略，计划。

    全部都是与欲求对立的词语。

    嗯也就是说，她很害怕得到自己最需要的东西。

    但她那个样子只会令人感觉她想冲进不幸中啊。就是侑子小姐你说她是想逃离压力也

    冲进不幸也就是在红灯的时候冲到马路上去吗？

    是、是的。

    可是她只是被摩托车撞到啊？

    侑子以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平静表情反驳。

    她已经计算好了冲出去的时间点，如果真的要寻求禁忌的话，还不如直接冲到卡车面前比较好呢。

    被摩托车撞到是不会死的。用胳膊庇护着自己再冲出去就更不会死了对，如果说栉村提前计算好了时间点，再选择冲到摩托车前面的话结果就成了她被摩托车撞到啊

    最终的结果是，那个人没有去参加公司的新产品展示会；亦即是她不用承担那种令人紧张的压力了。

    可、可是

    而且她虽然说这样会给大家添麻烦，但事情不是这样子的吧？不是有人替代她吗？那个叫什么来着。兵头？就算后辈把她的案子接手下来，就算她本人没有到场，她是这企划立案人的事实也不会改变。所以出人头地的道路，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封闭起来的。

    那个你是说得对啦。

    不是你是啊。

    是的确是对的。

    虽然的确对。

    或许她本身就不希望出人头地吧。对于真正胆小的人来说，有比失败或成功更令他们恐惧的东西。因为出人头地就代表你要付上的责任会更多，这世上讨厌那种情况的人有人不少；她虽说会给组里的大家添麻烦，但那伙人都是好相处的吧？我想她自己一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事实。

    可是她把花束扔到我身上。

    嗯，你会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啦，你这个滥好人不仅叫救护车，还给从未谋面的伤者送花结果却是那样不过呀，那也是她不知道四月一日你是个爱生气的人的缘故，所以她才会采取那种行动。

    我不是爱生气。

    若说爱生气，那么在我周围有两人有这毛病。

    其中一名就在眼前。

    狂按护士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知道把事情控制在缘故范围；学校的紧急按钮也是如此，那又不是核武器的发射按钮，按了也就按了，最多被人教训一顿。而且，被人训斥，可能就是她自己所希望的幸福之外也说不定，就像是明明想要喝红茶却要咖啡一样。说起来那个人，还想要把四月一日你泡的咖啡泼到我身上呢。

    她有在想那种事情吗？

    那么那句话，就是为了封印住这事情才有的

    她很清楚明白，理解她一切事情，并能解决的我，不可能在那个场合生气。这些事情，她都计算好了的。

    概括来说，在凡事顺利进行的时候，突然想不管后果把所有东西都放弃掉的心情，四月一日你应该已经懂了吧？俗话说好事多磨，反正都想放弃的话，还不如提早放弃来的比较轻松。不过以那个人的场合来说，可能某些地方她是有意那么做的也说不定。

    怎么会

    怎么会有那种人呢。

    怎么会有，在这方面如此彻底贯彻的人呢。

    她说考试失败没能上第一志愿，可是她并没有失学，而是好好的去了别的学校。公司也是，就算没能去成第一志愿，但还要第二志愿牢牢的等着她。她虽说她一直与跳下月台的欲求战斗着却她却没有真的跳下去过呢。

    最多不过是跑到在减速的摩托车前面而已侑子又说。

    我说的极端一点，她现在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啊，她能活到现在不是奇迹而是证据。人类最大的禁忌是自杀。如果只在模仿自杀中就获得满足的话，那就不能说是触犯禁忌了。

    她的确说过她割腕过。

    但那仅有的一次并没有伤及到她的性命。

    那个人，是属于绝对不会按下那种不该按的按钮的人，只是嘴巴说的很快，只是她认为自己会按下去罢了，所以我说她没有自觉。真是的，既没有吃过人也没杀过人，却总是嘴巴上嚷嚷着什么触犯禁忌，笑死人了；想从窗户跳出去的小学生多得很呢，什么禁忌不禁忌的。怎样四月一日，这么把事实摆开一看，你觉不觉得她是个精于计算的人呢？

    放弃幸福。

    然后放弃压力。

    欲求，这种真正广大的词语并不适合用来形容她的姑息做法因为这种做法只是普通的妥协而已。不过四月一日你倒不属于此类世上有一种人，他们是很讨厌接受别人意见，也不乐于多管闲事的。这种人遇到问题的时候，比起最好的方法。一般会选择次级的方法。

    比起最好的方法，选择次级的方法。

    这就属于调整速度与平衡的问题。不管是谁，也总不能一味踩着油门往前猛冲吧？不过类似的这种事情，与其说是小心谨慎，不如说是一种对自身的过小评价。但并不能因此就说放弃幸福是正确的态势。

    正确的态势吗？

    人有接受由于自身行动所带来的幸福的义务。如果拒绝这幸福的话，就表示你违反了与自己订下的契约。所以努力会变成得不到回报，灵魂也会掀起反乱。

    反乱

    说的俗一点，接受如果你作了最好的努力的话，那也一定得接受同等最好的结果才行。

    这才是等价。

    等价要不多也不少才能被称为等价。

    侑子用烟管指向栉村方才所在的位置。

    我在忍耐我不想做的事她刚说了很有趣的事情呢，不过这话却是矛盾的。在她不想做的时刻来临时，她就已经处于忍耐的阶段了啊她真的很精明。应该说她已经是忍耐的达人才对呢，别说离开安全范围了，她连代表安全范围的栅栏也不靠近啊不过，到最后究竟会怎么样呢？她到底有多了解那样的自己呢？

    要是戴上那个眼镜，

    四月一日一边隐藏自己的迷惑，一边说。

    要是戴上那个眼镜就真的能令她选择对自己而言最好的道路了吗？

    怎么可能。

    侑子轻描淡写地否定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只是个普通的装饰眼镜而已。

    唉，可是，要是这样的话

    四月一日，你自己不是说了？那眼镜根本不过是诈骗的东西，你不是用这话来狠劲窘我吗？怎么就能忘了呢？四月一日你真是健忘～

    不是、我话虽然是那么说得，可、怎么可能一点意义也没有

    有意义是有意义，但并没有过多的意义。

    我只是给她一个契机。

    并不会深入的关联下去，侑子说。

    四月一日你也是你虽然一直戴着眼镜，但你以为你把眼镜卸下来，就能看不到妖了吗？

    啊？

    或者是，你把眼睛闭起来，就能看不到妖了吗？再极端一点，你以为把你的眼球取出来，那些妖就会从四月一日你身边消失了吗？

    呃请你不要举这么可怕的例子。

    四月一日连忙护住自己的双眼，跟侑子撇开了距离。

    我就是为了说恐怖故事存在的呦。怎么样呢？如果上面那方法真有效的话，四月一日你就不用在这里辛苦打工了呀？

    我觉得这并不是问题的根本解决方法妖那种东西，并不是因为能被我看到才存在的啊。只是它们在那里而我刚好能看到罢了。而且，只要它们还寻求我的血，我就能一直感到它们的存在吧。

    确实如此。

    如果真要采纳侑子小姐的建议，那么不止是视觉，只要不封除五感、乃至第六感，只要不封除这所有的感觉，问题就不会得到解决。应该是这样的。

    哦是吗，你这么认为啊。

    唔不过这种事情每试过是不知道结果的啦。

    要试试看吗？

    谁会做这种不可挽回的实验啊！

    要失败了的话可是无法逆转的。

    任哪个头脑发热的冒险家也不会做。

    唔，所以，眼镜本身是无所谓的。

    侑子将话题拉回原处。

    对于视力良好的人来说，眼镜这种东西就是戴着眼部上的异物，他们不可能把这东西当作不存在，所以我的咒法就能有效了。

    啥？侑子小姐，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咒法？

    我没说。

    不！你说了！你确实说了我的咒法就能有效这句话！

    我只是在跟我的宠物诺罗伊说话啊（译者注：日语中咒法的发音是诺罗伊）。

    这关诺罗伊什么事啊！

    而且这东西是打哪跑出来的？为什么事情会突然插上这一茬子？

    其实不用我展示，栉村从一开始就很明白什么道路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因为只有她已经知道事实，才能避开最好的道路吧？所以嘛只要改换一下角度，把她的那种潜意识变一下就可以了。等到过了一阵子，身体习惯了这种变化后，她的愿望也就会实现了。就像总戴眼镜的人一样，眼镜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她要成为那种状态，还得再花几个月吧。不过，要到达那种状态，可是很辛苦的。

    辛苦只要习惯了还好吧？

    我不是说戴眼镜啦。

    侑子浮现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那个人栉村涂绘，迄今为止她所得到的只有跟自己不相等的幸福因为她放弃了与自己相应的幸福所以，应该积攒蛮多的了。

    积攒蛮多？

    积攒蛮多什么呢？

    是幸福吗？

    与其说是积攒，不如说是沉淀；与其说是沉淀，不如说是溷浊，这以后她会摄取过度的幸福但那其中是有着义务的，她要能撑的下去还好。不过这也没办法，这些全都算是她之前没有支付与自己相对的代价，违背约定所致。这些利息，她非得全部签收下来不可呢。

    她以失去逃路为代价，支付了逃路。我想今后不论遇到多大压力，她都不会允许自己后退吧。而那到底是多丑恶的事情呢？

    丑恶

    最主要的还是看她自己今后想怎么办，是一切维持原状继续囤积利息这也是其中一种选择，只要她舍弃那眼睛，一切就会如同往事，她就会走上不是很好，却是次级的人生或许那确实不幸福，但也决不是不幸。

    不想关联的太深。

    触碰到了根源，却不会触碰根底。

    对于侑子来说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吧，对事物不作出善恶的评断，亦不管对方的本性，就以这样的态度去处事。以侑子的立场来看，如果不采取这种做法，如果不这样规律自己的话，迟早都会把他人榨取的连骨也不剩。

    而她是不希望自己会如此的。

    大概。

    来，这样今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啊~好辛苦哪！啊，真累真累。四月一日，咖啡已经凉了，去泡新的咖啡来吧，也别忘记放砂糖和奶精。

    嗯，好的，那我唉？稍、稍等一下侑子小姐。

    干吗，想要提工资吗？

    不、不是那个啦

    干吗，想要工资的话我不会给你的。

    别说的那么光明正大啊，让人讨厌的不得了。

    我的意思是那这次的事件，就是栉村小姐她那种欲求，只是她自己的问题，而与妖没有任何关联是吗？

    是呀。

    侑子以一副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的表情耸耸肩。

    四月一日不是什么也没有看到吗？

    话是如此但一开始，在人行横道遇到她的时候，她肩上

    你不是说过那是街灯反射在车身上的光么？

    侑子露出了妖艳的微笑，然后说。

    所以啊，这次的事件对于四月一日来说也是个很好的课题，可以让你学到不少东西。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世上是有那种人的。

    那种人

    栉村涂绘。

    精明的计算幸福然后选择放弃的女子。

    侑子一开始就说了要通过这次的案例积攒经验。

    就算没妖什么的，只要有一个人这么想，就会发生相应的现象。从四月一日你这个健全人类的角度去看，的确是有那些令人不舒服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他们作为人类的部品存在于人类中。虽然四月一日你把妖说得好像很坏也很恐怖，但无论任何生物，都及不上人那般恐怖和邪恶。呐四月一日，等你有空的时候，你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好好想想。待你给我支付了足够的代价待你那双眼再也看不到妖的时候

    等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好好考虑看看，看看你那双眼到底能不能看透人类。

    卡恰。

    仿佛听到了讨厌的声音，齿轮嵌住了声音。忽而有这种错觉。

    哈哈！其实我都是骗你的啦！

    面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四月一日，侑子以开玩笑的语气笑道。

    不过，虽说我今天的工作结束了。但是四月一日，等你泡完咖啡后，还要一个重要的任务等着你哦，所以你加把劲吧。如果你不努力把昨天旷工和今日迟到的工作分量补回来，那你可能今后永远都要在这店里工作哦。

    哎？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冷素面。

    侑子以想当然的表情说道。

    仿佛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似的。

    也就是为了得到乐才有的苦啊。

    唉。

    唉，唉唉。已经。

    已经不行了呀，我又干了没用处的事情。我又浪费了时间。

    时间是多么宝贵的东西啊，我却浪费掉了它。

    根本没有人能解决我的烦恼根本没有人呐实现我的愿望，我明明知道这都是没用白费功夫，却还是那样做了。

    听信那种滥好人小孩子的话，被那种拥有恐怖眼神的女人瞪着。

    最后只得到一个极其普通的眼镜。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虽然那个人说得很夸张，但这种东西无论这么谁怎么看，都能从粗糙的做工中明白这不过是从廉价百元商店内买到的东西。我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具体来历是什么但我知道她说的那些话都不可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一种诈骗卖法吗。

    看着别人有烦恼，然后故意

    不过我也并没为此失去什么只是浪费了时间。但我本身应该并没有失去什么，我什么都没失去，只是得到了这个便宜的装饰眼镜。

    等价。

    那孩子也说过这种话。

    可是我，以得到这东西为代价，究竟失去了对等的什么呢？我虽然没用这方面的自觉可是，这么一说，好奇怪。有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不舒服。

    仿佛失去了什么决定性的东西一般。

    我该不该把这眼镜丢掉呢？

    反正这眼镜又不会有什么效力的。要是我把它丢掉的话，能不能让我心中这种奇妙的丧失感消失呢？

    仿佛失去了安心的居所。

    仿佛失去了可以安心逃开的居所。

    心中似乎被打开了一个洞。

    又好似被填满了一个洞。

    垃圾箱进入了我的视界。

    我走到垃圾箱前，打算丢掉眼镜。

    正当此时

    『如果能做得到的话，便尽管试试看吧。』

    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令我不禁静止了手中的动作。

    这当然是幻听吧。

    只是留下印象的话语在脑海中重播而已。

    可是，我却觉得算了。

    从来没有如此快速的下决断过。

    我拿着眼镜，从垃圾箱前穿行而过。

    人行横道就在前方。

    由于此刻是红灯，所以我停下了脚步。

四月一日灵异事件簿—兰德尔特环的粉尘 第二话 under-holic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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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我必须受到惩罚

    啾啾，手机铃声响起来。

    收到了新短信。

    收信人当然是我。

    而送信人，是我死去的朋友。

    我必须受到惩罚。

    此世不可思议之事虽为多

    但亦再无如此鲜烈如此之怪异的事了

    如果人不在

    如果人不看

    这就只会是普通之现象

    只会作为普通之闲谈而逝去

    人

    人

    人

    人才是这世上最为摩诃不思议之生物

    到底有多少人了解出生在四月一日这一天的人的不幸呢？恐怕没有人了解吧。

    若是直觉敏锐的人或许在这之后能发觉四月一日君寻又要抱怨什么了，又有什么愚弄四月一日君寻的事情要发生了吧；但是，若将范围扩展到日本全国那以4/1461概率，在四月一日这一天出生的人们身上的话，这个事件，就并不单单只是四月一日君寻一个人的案子。而是刻铸在日本历史，乃至日本整个教育制度上、深刻至极，超越想像的章结。

    现在先把事情回溯一下以便说明。

    过去常有人开玩笑，说生在闰年二月二十九号的人，每隔四年才能过一次生日，因此同时代的人都到了二十岁，而闰年出生的人却只有五岁。当然实际情况并不是如此，因为生在二月二十九号的人，其年岁在二月二十八号就会长一岁。那么生在二月二十八号的人又怎么样呢？他们自然是在二月二十七号那天就长一岁了。

    说的更明白一点，就是不管闰不闰年，每个人都会在他生日的前一天长一岁，这是很久以前就已规定好的。生在二月二十九号的人就在二月二十八号，生在二月二十八号的人就在二月二十七号。生在二月二十七号的人，就在二月二十六号那天长一岁。

    那要是按这样子算起来。

    生在三月一日的人，就会在常年的二月二十八号、闰年的二月二十九号长一岁。把事情说开了或许大家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但就是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理论，才能让生在二月二十九号的人跟同年出生的朋友一起前往成人式会场。恭喜你们啊，出生在二月二十九号这一天的人们，就是这种类似漩涡的理论，才能拯救你们的说。

    好了。

    就有如光既有影一般，这个理论同样也可以利用在四月一日这天出生的人们身上。出生在四月一日的人们，按照这个潮流，当然也会在三月三十一号那天长一岁。不过由于日本本国内教育制度的问题，引致在四月一日这天出生的人们非得比常人早一年上学不可。（日本高中学校每年4月份开学，来年3月份结束一学年。）

    也就是说，他们在同一学年里往往是年龄最小的学生

    四月一日，年年龄比我小，我年龄比你大，所以我比你大，所以你要帮我对吧？

    啊？

    私立十字学园放课后的教室四月一日君寻被同班同学芹泽施工所提出的诡异问题纠缠。究竟是无视这个人的问题直接去打工地点，还是留在这里听他说话。四月一日君寻考虑了两秒，发现不管是雇主还是芹泽所说的话本质上没有多大区别（也就是只会给别人添麻烦），既然结果都一样，还不如换换口味给日常生活添加点新鲜气息。在这种思虑考量下，四月一日选择坐回原坐，重新听芹泽嘟囔。

    看到如此举到的四月一日，芹泽放心的笑了，他拉过椅子，反坐在四月一日的对面。

    麻烦你了。

    不，这没什么。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跟谁说？

    跟四月一日你说。

    这话也问的够奇怪的，不过无所谓啦。

    对于四月一日而言，芹泽施工不过是名同班同学不在那之上也不在那之下。两人之间的交往也只到了解彼此的生日的程度（顺带一提芹泽施工的生日是在一月十三日，为此，四月一日他并没有比自己早出生多长时间），最多不过是谁忘带课本对方会照看一下罢了，并不是特别亲近的关系。

    至少四月一日是那么认为的。

    再把基准明确一下，四月一日的世界是二分化的。这二分化的世界的基础就在于对方是否知道他的眼睛能看到，芹泽属于不知道之类的（不过话也不是说知道的那一方就跟四月一日很亲近了比方名字中有百目鬼的家伙）。

    看得到的眼。

    可视的眼。

    可以将本来不存在（对，就是本来不存在），本来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本来不应该存在于此世的东西，全部反映到意识中去的，四月一日的双眼。

    他的眼球有那种能力。

    而事关这项能力，虽然不用特别隐藏，但也不用特意张扬。

    那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当然。

    不管打工地方的店长怎么评论（比方说他爱生气啦），四月一日这个人基本上是个无害的好人（啊啊，但是仔细想起来，这个评价可真是个屈辱的评价），就算跟对方关系不熟，只要你找他商谈，他也不会断然拒绝。而且，四月一日对这个拥有跟自己所尊敬的新撰组芹泽鸭先生同姓的男生的要求，也不会感到特别不舒服。

    该怎么说呢

    你要是觉得在这里说不方便，那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啊不在这里说就可以了。

    哦。

    现在已经放学了。

    近来年月的高中生都很忙，其中给忙补习班的忙补习班，该忙社团活动的去参加社团活动；也有跟四月一日一样去打工了，因此教室里已经没剩多少人。令四月一日比较在意的是，在这些残余的人影中，找不到九轩向日葵的身影，但是既然芹泽自己都没说要换地方，做为听众的四月一日当然更不好提出这要求。

    但是。

    芹泽也太婆妈了。四月一日认识好几个虽然老早就决定答案，但真一到开口说的时候就变得异常犹豫的人。不过在四月一日所知的范围，芹泽应该不是这种类的角色才对，因为，如果他真是这种小心翼翼的性格，哪还会利用年龄问题来跟四月一日提要求呢？

    该不会瞬间某个想法在四月一日的脑海中浮现，但他接下来就否定掉了这个想法。不会的、不会有那种事的。如果真是如此，那的确不论是芹泽还是其他的什么人都会难以启齿。但就算假设事情果真如此，芹泽也该不知道四月一日的眼睛才是

    但是，四月一日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四月一日的人生中，如果好的可能性和坏的可能性都并列在他面前的话，那么一定是坏的可能性会实现的法则。

    那个四月一日。

    什么呀？

    我想问你些有关幽灵的事情。

    是吗？

    如果在这里说出我还有一个要赌命去遵守的约定所以不能不回去了而就此离开的话，四月一日的人生或许还能变得更有生产性一些，但正因为做不到这点，所以他才是四月一日。

    这可真巧，刚好我也想向芹泽说些幽灵的事情呢，我们就好好讨论讨论幽灵这种东西吧。

    总是多说一句话的四月一日顺此把话题接了下去。

    四月一日，你有见过幽灵吗？

    啊呃，哎呀

    我每天都有看着的。

    要不要我现在给你说说它们在哪里？

    他当然不能这么说。

    嗯，没见过的。

    而且本来。

    我也不想见。

    就是啊，一般人哪里能看得见呀，啊不，我倒不是想特意向你问你也没有见过幽灵。

    嘿是吗？我还以为你就是这个意思呢；那芹泽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又没见过幽灵，你也没见过幽灵，既然这样我们在这里谈论也没意义了啊

    又不是在放课的教室里讲百物语。

    况且现在正值夏日下午四点半，太阳还高高的挂在空中。

    是我弟弟，他补习班的朋友。

    嗯？你这个圈子绕的好大啊。

    还没绕完呢，是我弟弟他补习班的朋友所参加的社团前辈的表亲的大学生姐姐。

    唉，总没有绕到地平线尽头去，虽说也不会比那更远了。要是再远的话，按照地球是圆地的道路，我们就根本见不到那个人了。

    不过这么顺下去就会知道，那名姐姐可是位女子大学生喔？

    只要那个人的名字不叫姐姐，以集合论来说结果就是你说的那样。

    虽然不知道芹泽怎么看待这种说法，但幸好四月一日不是个听到女大学生这关键语就会愉快的失去自我的人，因此才能显得比较镇静。

    简约一下，芹泽想谈的事情就是，他弟弟补习班的朋友所参加的社团前辈的表亲的大学生姐姐从四月一日的视点来看，就是同班同学的弟弟补习班的朋友所参加的社团前辈的表亲的大学生姐姐，看到了幽灵。

    『看到了幽灵。』

    对于四月一日而言，这事情一点不值得夸张，因为他每分每秒都在看着那些东西，这对他来说就是日常生活（现在这会儿也搞不好会因什么特别原因而令他看到站在芹泽背后的不好的玩意）。虽然这不能令他太惊讶，但是照芹泽的话讲，那名大学生姐姐也跟四月一日一样（或者类似），拥有能够看到本不该看到的东西的双眼了？

    除了打工地方的店长以外，四月一日从来没有见过跟自己一样可以看到妖的人，他虽然明白那种人肯定不止自己一个所以，说不定那名大学生姐姐真的和自己相同也没什么稀奇，不过，由于是突然间听闻此事，所以四月一日还是有点按抑不住紧张的心情。

    嗯？怎么了四月一日，表情这么严肃。

    嗯？没、没啊。

    被人这么一说，四月一日才回过神来。

    因为紧张，高得连意识也有点模糊了。

    好可疑哦，你瞪着我干什么。

    哎，我都说，没什么了。

    先赶紧把话题移开。

    那不是芹泽你而是那位姐姐能看见幽灵了？

    嗯？你说能看见幽灵？四月一日，你这种说话方式好像幽灵本来就存在似的，你干嘛那么注意这些事情？

    我说你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就当我说错了不行吗？我的意思是，结果你看不到是不是？你要这么在意这些小事情我就重说一遍，你看不到幽灵，而那位姐姐

    四月一日蹉跎间重复着话语，但他所说的话倒不是全部错误的，能看到那种存在，和在意那种存在根本是完全不同次元的问题。这两者之间有着恐怖的断痕，如果只是单纯的在意，四月一日也不会为自己的双眼这么烦恼了。能不在乎才是最轻松的可惜四月一日做不到。

    这双眼。

    看不到才最好。

    那个芹泽的（中略）姐姐，到底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呢？

    不，不对不对，不是那样。

    芹泽说。

    她不是能看见。

    我觉得你的话突然变得没头没尾。

    我可没闲工夫把这句话硬按回肚中，四月一日选择了忍耐，他可不想背上个暴躁脾气的名声。

    那个大学生姐姐她

    你能不能别再这么拐弯抹角了？那个人名字叫啥？

    啊，她叫日阴宝石。

    日阴宝石吗？倒是个挺漂亮的名字呢，简直好像电影中的名字。

    四月一日很快就从读音猜出日阴和宝石这个名字的汉字是什么。日阴是代表没有日光的阴暗处，而宝石则是需要鉴赏的天然制品。

    那个日阴小姐怎么了？四月一日加快了话题的进展。

    她收到短信。

    嗯？短信？

    有人给她送了短信。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说送信人是幽灵？

    喔

    四月一日的反应只有这一声轻微的助词。

    这样子的反应和回答都不该是平常高中生所有的，但很可惜，四月一日并不是普通高中生。

    我把话理一下日阴有朋友。

    当然的吧，不管是谁至少也有几个朋友吧，你跟我都是这样，日阴小姐肯定也是有的。

    嗯，所以我不是正在说么，就是她的一个朋友，名字叫鹿阪呼吸的。

    宝石会呼吸么？还真是意外相配的二人组。

    这样一来，四月一日真觉得这称呼像极电影中的名字。不过这种地方应该没什么值得特别深入的，现在整个话题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四月一日又不像芹泽本人那么清楚整起事件的大轮廓（说是这么说，芹泽本人应该也并不特别知晓才是，最多不过到了了解日阴与鹿阪姓名的地步罢了），现在所能看到的，就是芹泽弟弟他补习班的朋友所参加的社团前辈的表亲的大学生姐姐的朋友，名叫鹿阪呼吸的人，作为芹泽所叙述的故事中的登场人物，出现了。

    然后呢？

    鹿阪上个月已经死于意外了。

    订正。

    鹿阪呼吸在登场前就已经死了。

    不知道电视台报道了没，但新闻应该有写过，我听到这件事后就模模糊糊的想了起来。离咱们这不远的车站前阵子发生了人身事故，一名在月台等车的大学生与入站电车

    没印象。到底是忘了，还是一开始就不知道。四月一日可不属于会把新闻每个格子都爬完的人，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从一开始便不知道。而且这国家每天都会发生无数交通事故，就算他知道，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记下来，因此四月一日就老实地对芹泽说不知道，芹泽点点头，说了一句是吗。

    似乎就在车站广播让人们退到白线外的时候，鹿阪呼吸刚好跑到那线的前面破折号然后就被撞飞了，直接后脑勺撞到后面的铁柱上，没从昏迷状态中醒来便死了。死因是全身挫伤和脑挫伤。

    电车成了凶器啊

    这比**可怕多了，不过，我毕业后就要去上驾校了哎，总之，若仅此一点事情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不、不对，死了一个人怎么能说没啥大不了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你继续说。

    嗯就是那个鹿阪，好像本来打算要上撞她的车去什么地方，可能是和日阴约好了吧，去公园玩或者购物啥的。不过日阴等了蛮久，都没见鹿阪人来就算她觉得担心也无法可想，因为鹿阪这个人本身似乎就对时间不太有概念；所以无奈之下日阴那天就自己一个人卖完东西回去了然后到了第二天才知道这件事。

    那她一定很吃惊了。

    对方爽约是因为遇上意外，还为此意外而死，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里。所以日阴宝石的心情，可以理解。

    但

    若只是如此，就没什么可疑之处。

    正如芹泽所说，不值得大惊小怪。

    超越常识的事情还在这之后

    然、然后，就来了。

    就来了什么来了？

    哎呀，你怎么没听我说话，短信啊，短信。

    芹泽紧张地说。

    那事故发生不久后，就在鹿阪呼吸被车撞到的时点每天每天，日阴宝石的手机都会收到已经死了的人的短信鹿阪呼吸的短信。

    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的错呼吸才会死了。

    她还有那么多想要做的事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呼吸已经什么都做不成了。

    因为我的错，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要是那天我没有约她去购物。

    不不，要是我们没有约定地点，要是我直接去呼吸家找她的话，要是我去了去过好几次的她的家的话；反正我本来就要给她还书的么，但我却把应该做的事情顺序弄反了。

    要是我那么做了的话，呼吸就不会死了。

    都是因为我想省时间。

    都是因为我吝啬那一来二往的车费，事情的结果才会变成这样，就算下个月过得再怎么辛苦，但我哟必要省那几百元的车费吗？有吗？我能切确的断定并且说，我需要那几百元车费吗？

    我怎么说得出口。

    所以，无可奈何啊。

    呼吸会恨我也是无可奈何的。

    我一定要对这件事情甘之如饴才行，我一定要毫无抵抗的接受这个事实才行。

    因为全都是我不好呀。

    不承认自己的罪过才是最深的罪恶。

    但我到底该向谁道歉才好呢？向呼吸吗？

    可是呼吸已经不在了呀。

    所以我是连谢罪都不允许的。

    更别提被原谅了。

    不可以希望。

    不可以祈愿。

    就算有实现我任何愿望的机会来临我也绝对不可以企望自己获得原谅。

    啊啊。

    我重要的朋友呼吸，在她临死的时候究竟想着什么呢？在她逐渐趋向死，逐渐稀薄的意识中，她的双眼究竟浮现出了什么呢？还说是，根本不像我想像的这种诗意的环境，她只是莫名其妙，在连痛楚也感觉不到的境况下，就落入了黑暗中呢？不行呀，那样太残酷了。对我来说，太残酷了。

    那么她可能想起有关我的事也说不定。

    呼吸或许在想没能遵守和我的约定；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无法思考的最后的意识中，她或许在想和我之间的约定也说不定。

    真是个笨孩子啊。

    要购物的话，随时都可以买啊。

    并没特别的理由非要选定那一天，买东西只是想玩的呼吸用来对付我的借口罢了。

    而且，呼吸经常都会让我等那么久，经常都会打破约定的。迟到是家常便饭，有的时候她更会直接爽约。这种情况决不少见，而每逢那时，我会生气，呼吸就不停地道歉，过了五分钟吧，我们就会言归于好，以往一直都是这样的。

    还说是，正因为如此结果才变成那样？

    因为我总是，因为我总是把慢吞吞的呼吸批评的很厉害，所以呼吸才想在约好的时间赶到公园让我吃一惊呼吸遇到事故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六分。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一点。

    她根本没赶上。

    她还是我所熟知的呼吸，她还是像我所熟知的那样迟到了

    所以。

    所以她才跳到车道里的。

    为了早一分一秒到我这里，她就在焦急中

    急着步向了死亡。

    我要更宽容一些就好了，我要对呼吸更温和一些就好了。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要表扬她的迟到，但是迟到并不足以构成她去死的理由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理由呢。呼吸之所以会死，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错误全在我身上。

    全部都是我的错。

    可连这种后悔也是伪善的。

    既然没有可以获得原谅的资格，我也一定没有可以后悔的资格，不管我再怎么强烈的后悔，呼吸也不会回来了。

    我明明知道的。

    可是、如果，如果呼吸能活过来的话那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算要我把自己的性命丢掉都可以。我不是夸张，至少对于我而言，呼吸就是有着那等价值的重要朋友。

    我无可替代的，宝贵朋友。

    但我却。

    我失去了，永远的不管今后我活到几岁，我都不会再遇到像呼吸这般可以互相交心的朋友了，我能这么确定。呼吸对于我来说就是唯一，我真的应该再多珍视这孩子一点。真的是要到失去了重要的人的时候，真的是要到消失不见之后，我才能体察到她的宝贵。虽然这句话类似电视剧台词，但我却觉得它就是说中了真实。

    可谁还会这么想？

    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谁能想到他们会消失？这简直就好像担心天上会掉下来什么东西一般，没有人能一直注意着天上发生着什么事的。

    可是，我是应该那么做的。

    只要想想呼吸还想做的事，只要想想呼吸还挂念的东西，我就觉得胸口真的无比痛苦，简直像要昏过去。

    我到底该怎麽办才好？

    该怎麽办才好？

    实在不行的话，就这么追随呼吸

    啾啾，手机铃声响起来。

    我的手机是翻盖式的的手机，和呼吸的手机一样，我们都在使用auA5514SA这型号的手机。现在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名字是

    鹿阪呼吸。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标志着现在已经到了十一点六分和呼吸被车撞到的时间分秒不差。

    我用颤抖的手拨弄着按键，以确认文本。

    这种事情是没有意义的，这种事情能有什么意义，我一边心里清明的这样想着，一边要紧下唇要是能就此不看内容便把这条短信删除该多好就像一个奇怪的病患，明明知道所有的事理，却还是，不能不去确认。

    我当然知道这短信的内文是什么

    因为我每天都会收到死去朋友所发出的短信

    让我们来玩接字游戏吧。

    这提议是侑子小姐先提出的。

    『求、求你啦！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听，我道歉！我为我所做的事道歉，你要多少钱我都给，请，请饶我一命，我可以给你出两倍的价钱不！是三倍，我不是骗你啊！』的骗。

    『骗！骗人！我、我在速度上怎么会赢不过你这样的下等生物，我是NO.1啊！这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没、没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的不可能』的可，啊不是是不。

    『不想让你作一些没意思的事情，就算是在这种环境下我也想让你了解维持自我才是最重要的。我是多么心地善良啊。你应该学会走自己的路而我是不会教你的，因为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道理是』的道。

    『道理我明白，可是我不行啊。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做不来的了，唉唉果然最后结果变成这样了。为什么大家都不听我说呢？我不是有把自己的意见报告给大家吗？我没有错是你不好』的你。

    『你说是我不好，可那只是你一个人的结论罢了，如果因此就把所有错误推卸到我身上就令人困扰了。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你的错，你就自认倒霉吧。其实问题的症结根本不在对错上面，真的。首先你就只考虑自己，而没有顾及到其他人的心情吧』的心。

    『其他人的心情吗？那种东西有什么用，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可、可恶！要是这样的话，我要死前大肆风发一番，〇〇〇（女主角的名字）！我、我以前就一直想对你』的对。

    对？你数错了吧？

    啊，真的，是想。

    『想来那家伙一点也不明白，那女人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日子全是多亏了我，要是没有我，她什么也做不来！一个乡下小娘们，屁也做不来！你们可别搞错了，我对她什么感觉也没有！但她却不能离了我』离。

    『离开吗？或许你是觉得我是在找理由。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分开一段日子，等彼此头脑冷静一点再说。待到那时，你可能就比较能理解我的心情了。不、不了，你不用送我了。因为这次的事情就是我不对，而且失去的东西，也是无法弥补的』弥。

    『弥补？好啊你说你想要多少钱？这世上没有钱买不来的东西，钱！钱就是一切！你还以为你能赢得了我吗？你的价值还顶不上这堆毛票！来吧来吧现在就跪在我面前发誓放弃你那可笑的复仇心，这样说不定本大爷很能原谅你』

    侑子小姐。

    干嘛？忘记规则了吗？接上个人最后一句话的倒数第三个字啊。

    可能是我僭越（寂若悠竹注：僭jian[4声].僭越：超越本分；冒用比自己地位高的人的名义、器物或职权等。）了，但我觉得这游戏并没什么意思啊

    哦是吗。

    以清凉的表情靠在沙发上，仿佛自身就是沙发一部分的侑子摆弄着牛仔帽，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四月一日的眼睛。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敢随便向侑子提出意见的无谋者，这世上可是少之又少。

    与悠然的侑子成反比，身着学生服的四月一日身上套了一件大马甲，头上还包着三角围巾，简直一副食堂大妈的打扮（不过说开又说，这身衣服还蛮适合他的）。此刻他正坐在距离侑子三步开外的布缛上。简单说明一下，四月一日在做晚饭的途中按侑子的吩咐给她送来咖啡，但却又被侑子拉进这预订外的游戏，而且脱身不得。

    因此四月一日心想，该不会我的本职是陪侑子小姐消磨时光吧？

    我觉得还蛮有趣的。

    这个游戏主要玩的是句尾接字嘛字不同状况也就不同，但可以尽量让己方倾向有利状况。

    所以我们才要订下君子协定不刻意这么做啊，这就跟足球练习赛一样，最主要的不是谁胜谁负；而是能坚持多长时间，并且从中获得乐趣。没有捕手的话，投手也会觉得很没趣吧？

    可我觉得这个君子协定并没起什么作用

    我觉得这是个对四月一日你自身颇为友善的游戏啊，其余的你又玩不了。我想有一天，你可能会被这句尾接字救一命也说不定？

    您又在说不可能的事情反正侑子小姐你还是想把我拉下水吧，我不会上当的。接字游戏又保护不到我，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我可以把迄今为止得来的打工工资全部上缴。

    这句话你可别忘了，我听的清清楚楚的哦。

    其实只是玩接字游戏也没啥不好，但是至少若侑子小姐你不是把主题定为浅薄的台词对话而是帅气的台词对话的话，可能我还能更乐在其中一些

    嗨

    怎么了？

    怎么突然之间这么认真。

    这种错觉可要不得，认为自己才是人生唯一主角的想法比起依赖别人的想法更要不得。为什么人们都会认为主角是独一无二的呢？这地球上明明有六十亿人口，明明少了谁都不会有所改变。

    所以，

    只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就可以了。侑子最后这么结论。

    壹原侑子。

    是四月一日打工地点的店长。也是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店家的店长。

    而她也应该是四月一日的救世主她可以让四月一日能看到妖的双眼看不见。应该是这样的，为此当然需要相应的报酬。所以四月一日每天放学后都会连家也不回便直接来这里打工。在这家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中无所不能杂物杂活杂事他全包了。虽然现在要打扮成一副食堂大妈的模样，但四月一日知道，只要他真能交出代价，他就确实的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要不然四月一日干吗每天在这里浪费时间他可没有被年龄不详嗜酒如命的女子随意使唤的爱好虽然四月一日并不详细了解这名次元之魔女的过往，但他觉得不知道也无所谓或者该说，最好不要去深入了解。

    侑子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而她的力量作用在四月一日的双眼上，只要知道这点就可以了。只要能看到的眼可以变成看不到的眼，四月一日就再不会有多余的要求了。

    为此四月一日今天也没有回家，而是在这家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里勤奋打工。

    不过嗯哼，原来如此呢。

    看来也是厌倦了接字游戏，侑子像蛇一样蠕动着自己的脖子偏向四月一日的方位，邪恶的微笑了一下，然后说。

    原来在学校里发生了那种事啊，可真是不幸哪，难怪你今天会有些迟到

    不过。

    侑子还什么都没说呢。

    虽然是很老套的套话方式，但这种老旧方法一旦真出现在眼前，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上钩

    啊咧？啊咧咧？看我做是什么事啊，把说话顺序弄反了。嗯嗯四月一日，你今天放学后和芹泽同学聊了会天吧，把内容告诉我。我会替你出歪主意的。

    虽然自己不记得有把芹泽的名字告诉过她但就算问原因也一定是白费力气。

    说嘛说嘛，四月一日，你看，我这个人啊。你要认为我是一休的话，我就真的是一休哦，我很有办法的。

    你不用在一休那两个字特别加重音啊。

    那我换个说法，我就是安国寺的一休宗纯～

    你说的那么详细反而令人费解了

    顺带一提四月一日你是珍念。

    不是新右卫门啊？我对一休的人际关系不熟，但是，从珍这个字来推测，这个叫珍念的人，一定是个很潇洒的人物吧！

    四月一日觉得新右卫门比较好吗？可是四月一日你不知道吧，那新右卫门一开始是奉了将军的命令来杀一休的哪，但他后来却觉得杀掉珍念比较好

    喂喂，就算新右卫门是可以匹敌冈田以藏的刽子手，就算他比其珍念要好的多听您把珍念说成那样还是令人非常不舒服啊！

    不过反正自己也不可能成为一休，而且一休和眼前这个人的区别有多大，不用特别确认四月一日都知道。

    那就算了就还跟原来一样，我是多拉A梦。

    那我就还是野比的孙子嘛

    哼哼，这以后我要不要报名为四次元的魔女呢？

    侑子薄薄的笑了。

    好啦你快说吧四月一五。

    侑子小姐，即使你再怎么刻意加重尾音，我的名字是四月一日的事实也不会变。而且你的发音错了。

    你这孩子的嘴巴可真是不饶人，明明不知道四月一日这几个字的由来，还这么嚣张。

    我、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谁能不了解自己的名字呢？

    哦是吗，你知道啊，那你不是相当知识渊博了吗？对，正如你所熟知的，四月一日，在旧历中，每年这一天四国人们就要进行某件法事，那法事就是将山里动物的肚子刨开拉出大肠以便祭献给神

    才不是！我的名字哪有这么血腥！别说了别说了，你把声音压那么低还一副严肃的表情，搞不好真的会有人被你骗鬼骗到

    得说明一下，从过去乃至现在，四国从来没有进行过侑子所说的法事。

    你要不赶紧说实情的话，我就把这事儿继续说下去。唉，君寻，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之所以叫君寻的由来呢？嗯～拿人的名字开玩笑怎么这么有趣呢？好比把那个人的人权和尊严都践踏在脚底下一样。爽啊。

    侑子宛如过去少女漫画中的角色，整个眼睛不住的闪闪发亮。

    其实，她并不用特别强硬的去威逼，因为四月一日本来就打算在晚饭时分把从芹泽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侑子。

    也就是死人会发短信的事情。

    芹泽虽然把事情跟四月一日抖出，但他自己本身对幽灵持否定态度这也是理所当然就算以拥有可视眼的四月一日的立场来看，在那里存在的也多是一些支离破碎难解的问题。就在侑子冷淡的反应中，四月一日复述完了日阴宝石和鹿阪呼吸的故事。

    接下来就是等侑子的回答了。

    作为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的店长，侑子到底会以何种态度来看待这种没有主心骨的问题？侑子个性虽然自大，但对于有兴趣的事物还是会伸手的。因此四月一日就定定的看着侑子的面容，期待着她的反应。

    呼。

    侑子呼出一口烟，将烟管放到旁边的茶几上。

    四月一日，你居然是芹泽鸭的fan，他的三段突到底是怎样的技巧呢？以物理学的角度来看三段突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人们却风传总司创造出了自己的流派，如果传言是真的话就很有趣了，所以我是他的fan，而且你不觉得到后期他越来越帅了吗？男人果然还是要适当的嚣张一下才好。

    原来如此啊。

    冲田总司在女性中很有人气这一点四月一日是了解的，但却从来没听过有人用这种理由来推广冲田总司。

    面对人物的缺点和坏处，用就是这样才好的感情来打马虎眼，这种感情就是萌。这跟人们被人物优点所吸引的喜欢不一样，如果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讨厌他的缺点和坏处，所以说喜欢讨厌是与萌对极的感情啊。四月一日你是萌芹泽鸭的什么地方呢？

    不、不是萌啦。我只是单纯的尊敬芹泽鸭的生存方式，因为觉得他这个人很潇洒才喜欢。嗯，可能是我在他身上寻求我所没有的东西吧。

    你在说谎，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使我对总司专心一志好不再关心这个人吧？其实你是芹泽茜的fan？

    侑子小姐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怨恨！？总是说些无凭无据的事情，芹泽茜的确是个非常不错的角色，但这跟我尊敬芹泽鸭有什么联系吗？有吗？

    已经快被这种脱线的话题逼到抓狂的四月一日，拼死的想将话题拉回原处。

    侑子小姐请你听我说，所以，我说了，那个名叫日阴宝石的女子大学生姐姐，总是受到她去世的朋友发来的短信。就是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好笨哦，四月一日。

    侑子以平稳的口气揶揄道。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幽灵呢？！

    这个人，在刚刚气氛最高涨的时候，根本想都没想，就说出了绝对不能说的台词。

    侑。侑子小姐，这、这句话谁说都可以但你不能只有你不能

    我可没打哈哈，我也不是总在说些玩笑话的。你要想想看嘛，对于认为有的的人它就是有的，认为它没的人它就是没的了；幽灵就是这样的存在呀？妖更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存在。

    到底是因为存在所以才能看到？

    还是因为能看到所以才存在？

    这些事情，对四月一日来说，对四月一日的双眼来说，是属于就算他今后再也看不见了，也不会消失，且足够构成他烦恼根源的命题。而侑子正好说中了他的心事。就像对于四月一日你而言那些东西是存在的一般或者说是四月一日你希望如此，日阴宝石也是由于这个缘故才能看到幽灵的。

    呃，你说，看到可她只是收到幽灵所发来的短信

    都一样。

    侑子斩钉截铁道。

    事情都是一样的一点变化也没有。直要她认为存在，那么就是存在了。这样一来，嗯真棘手……

    棘手？呃是很棘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不懂的，四月一日。

    还不待四月一日问是怎么回事，侑子就将烟管重放于口中，只顾吞云吐雾。半晌，她才好似自言自语的会所：可是究竟如何呢？。

    你刚刚说她去世的朋友会不停的给日阴宝石发送短信那短信是手机短信吧？

    嗯，是的。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了，但我还是复述一遍。她们俩原来一块买了新手机我对手机这东西不是很懂，但这点是可以确认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第三者利用鹿阪的手机给她发短信啊？这就已经超出恶作剧的范畴了。不过一般来讲，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啊有关这点

    从芹泽那里听说了整件事情后，四月一日也很快想到了这点。

    她去世的朋友鹿阪小姐的电话，在遭遇事故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不论是月台还是附近植木盆栽都找过了，但都没有找到。

    哦侑子点点头。

    你是说不见了对吧？不是被压坏，而是不见了。那么这就更有可能咯，说不定这手机已经被人拣走，所以才天天说到短信。

    可是理由什么呢?我们先别管谁会跳到月台里去拣手机就当作手机已经被人拣走好了，但那个人为什么要天天给日阴小姐写短信呢？那个人有必要这么做吗？

    嗯，没有呢。

    还是说，刚好有看不爽日阴小姐的人拣到鹿阪小姐的手机？可是这偶然也太

    这世上是没有所谓的偶然。

    侑子耸耸肩，说。

    有的只是必然。

    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是必然不会发生的，也不该发生的。不过现实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的，现实中并不是这样。

    所以咯，要还想把这件事说通，就只能认为必然是妖在从中作梗，是它们让鹿阪的手机不见了

    您说得没错。

    虽然被侑子强硬的口气压制下去，但四月一日还是继续提出自己的看法。

    可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该从何入手呀，侑子小姐，我想请你先听听短信的内容

    那短信自然是指日阴宝石在每天十一点六分收到的东西。有关短信的内容还不等四月一日问，芹泽就自己全说出来了。这件事上，四月一日有点抵触，不是对幽灵短信有所抵触，而是对私自了解他人隐私内容隐私抵触。而且，短信的本文也是令人不知该从何评价的内容。

    内容似乎是这样的。

    四月一日拿过账本和钢笔，将自芹泽那里听说来的内容记在上面。★

    她每天都会在同一时刻收到同样内容的短信，一字不差每天，她都会收到写着这些文字的短信。

    哦。

    [勇気ゐとはぜロ中いいんですか

    あのぁまた例

    あの中だけ場所場所って挫折例中携帶例場所中

    ぃぃんですか](此乃短信内容，不确定对哦，因为我不认识日文）

    侑子慵懒的用眼扫了一下纸条，就把账本推回给四月一日。然后抢先在四月一日前面说到。

    是暗号呢。

    没错。

    不过，与其说这是暗号，不若说是未能成功构筑在一起的文章。然而在外人眼中看来，这东西已足以拥有媲美暗号的威力了。一般人是不会用如此特殊的方法来交流短信的吧。

    我明白了，所以你才断定这是日阴与鹿阪之间的交流。因为能看懂这暗号的，只有她自己和已经去世的鹿阪吧？

    应该是。这暗号似乎是她们二人独创出的，芹泽虽然知道内容，但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告诉他是什么意思。

    芹泽与日阴宝石之间的关联那关联四月一日多半已经忘记。但那纷杂的人中却没有一个人懂这个暗号的解读方法，了解解读方法的只有日阴宝石与鹿阪呼吸而现在这个时刻，已经只有日阴宝石一个人明白了。

    用暗号来交流短信啊？做这种事很乐吗？

    可能会比较有趣吧她们两人好像怀抱着共通的秘密。虽然跟暗号有点不同，但如今的女子高中生都很乐于使用表情文字创造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信件。所以就算模式不一样，两者本质间都是差不多的。

    哦这样啊倒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我先前从芹泽那里听说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跟侑子小姐相同，也认为是不是什么人在恶作剧。不过，了解到这信件的文本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后就不自觉地感到脊背发凉了。

    你感觉得来？

    也不是真的能感觉的到啦。

    哦是吗？可是啊四月一日

    侑子用烟管直接指着四月一日抱在怀中的账本。

    我得先说一下，那暗号不是不能解读的。

    哈？

    由于属于朋友之间的玩耍所以这暗号并没难到哪里去，太复杂的话游戏也就不成立了。若真的想制造只有她们彼此才能明白的暗号，就不该利用这种一看就是密码的破绽百出的文章，而应该写成那种表面上很普通的文章。这跟接字游戏是同样的道理。因为接字游戏就只是游戏，在谁赢谁输这方面上，也不存在什么性命攸关的问题。

    侑子小姐你能解读这暗号吗？

    嗯，大概吧，这个应该是爱丽丝。

    爱丽丝？

    虽然我也算是误打误撞但应该没有错才是。

    真的假的。

    对于四月一日来说，这文章就像大考前的学生熬夜三天后写出的笔记一样，是属于完全不能理解的范畴。但，要是由直觉敏锐的人来观察的话比如侑子说不定真能看出什么端倪。

    那若是如此。

    那若是如此的话，侑子小姐你还是认为第三者恶作剧的可能性比较高喽？因为死人是不会发短信的嘛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幽灵呢？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你真笨，四月一日，真是笨到极点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跟暗号难度根本没关系的要讨论的问题是，是不是除了她们两个外，还有人知道暗号的规则。

    唉？啊嗯嗯，是呢。

    原来如此啊。四月一日点点头。

    侑子说得对，暗号的难度根本不是问题，重点也不在解读暗号上。现在首先要考虑的是日阴宝石和鹿阪的关系，假设她们其中真有第三者存在，那么至少，这名第三者要知道她们两人使用过这种暗号玩游戏。

    没错呀，也有这样的可能性就算暗号规则只有日阴小姐和鹿阪小姐才明白，但是有人知道她们两人利用这种方法玩游戏也不奇怪不过要是按这种方法推测的话，那个人得刚好呆在鹿阪小姐出事故的地方呢，这种高难度的偶然有可能发

    高度的偶然？这句话可真有趣。

    面对四月一日的推测，侑子似乎是真的快要笑出来了。

    呵呵，我觉得啊，与其猜测那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偶然，还不如想像一下或许鹿阪就是被那个第三者所杀害的哦？

    杀，杀害

    她怎么突然间说出这种奇妙的话语四月一日一哆嗦，手中的账本也差点掉到地上。其实掉个账本并没什么大不了，但四月一日却慌慌张张反射性的重新抱好账本。看到四月一日那近乎滑稽的反应，侑子笑得更开心了。

    没什么值得吃惊的吧，四月一日你不是也给芹泽说过，电车成了凶器。只要有凶器，自然有利用那凶器来犯罪的人。打个比方，当别人在月台等车的时候，你只要轻轻推推那个人的背，那么就能很容易的形成车祸。

    那、那要是这样的话

    这不就成了杀人事件了吗？

    然后，这可就不是轻轻松松的说什么有关幽灵话题的场合了因为问题要更严重，更现实。

    但按照芹泽的说法，这个，鹿阪小姐的死因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就是普通的事故

    先不管是事件还是事故，那个第三者不对，是嫌疑犯，到底由于什么原因才要给日阴宝石发送短信呢？装成是她的朋友，不停的给她发送短信，虽然现在我们还无法说明这原因，但这已经不是用一句恶作剧就可以打发掉的了。另外四月一日。

    是的？

    你还没有给我说明一件事为什么芹泽会找你来商量有关死人的问题呢？芹泽应该不知道四月一日你能看到吧？他当然也不知道这间店的存在。那这不就很奇怪了吗？他为什么要找你商量这些灵异的话题呢？

    侑子的问话里带有明显的确信，也就是明知故问这点四月一日还是能察觉出来的，只不过就算知道她是明知故问，四月一日也不能不回答。

    姑且姑且是。

    啊？你声音大一点好不好？说清楚一点。

    也？就？是？说！芹泽只是姑且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然后希望我去传话而已！

    传话？传给谁？

    名字里有一百个眼睛的家伙啦！

    喔喔～侑子一拍手掌，那动作令四月一日看得非常火大。

    原来是百目鬼啊。

    请你别把那混蛋的名字在我面前念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百目鬼是安国寺正统住持的儿子，而且他爷爷是

    他爷爷就是块酱菜石头！

    我觉得百目鬼的出身跟孙悟空不一样

    百目鬼静。

    若以简单的方法来说明，这个人是四月一日的天敌。他虽然并不能看到妖，但却能在无意识间祛除妖。他的体质令四月一日既羡慕也嫉妒，因为他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这种能力，似乎是百目鬼静以祛除妖物为一生奋斗目标的爷爷所隔代遗传下来的

    芹泽那家伙似乎搞错什么了，他以为我和百目鬼是朋友，所以才把这话说给我听然后还希望我能帮帮忙！真是，尽说些傻话，真是的！少胡说八道了！

    也就是说，芹泽施工所希望的并不是四月一日这个同班同学，而是名叫百目鬼静的外班学习委员。当了解到这一点时，四月一日觉得有无尽的后悔直穿他的脑门，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

    胡说八道。

    侑子又跟着四月一日的语尾开始接字。

    胡说八道～是吗，你就是把这些胡说八道再倒给我吗？

    哎？可是先提起这事儿的是侑子小姐你啊。

    因为我看你一副想说的样子，所以才好心的特意问你呀。

    先别管侑子这种故意施恩的态度，实际上她并没有说错。因为四月一日原本就打算趁着侑子吃完饭心情好的时候把这事复述给她的。

    我说的对吧，我知道按四月一日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百目鬼的。而且四月一日你要不知道还好，如果知道了，你是无法丢下那个大学生不管的。所以呢，你就想到我这个折衷案了。

    照您那种说法，我就成了一个既姑息又卑小的角色了。

    啊你说得对，四月一日你的确不具有芹泽鸭那等魅力呢，你跟他差太远了。所以你要多学习才行啊，学习他的豪爽。

    说着侑子伸出手来，那动作令四月一日以为她在寻求握手，但现在应该不是那种场合才对。愣了好一会，四月一日才觉察出侑子所要的东西是他抱在怀中的账簿，他连忙把本子交给侑子。

    还有钢笔。

    啊，是。

    四月一日把笔尖朝向自己的方向，同时把笔递给侑子。

    接过笔的侑子以流畅的笔法在纸上书写着什么但她的眼神非常无聊，就仿佛小孩子在做暑假作业，不停抄着同样的单词似的。

    四月一日，有关这次时间你需要交给我的代价，我已跟往常一样直接从打工费中扣除了但这不代表我不会从日阴宝石那里收取代价。到底要什么代价才好呢？驱除幽灵的费用可是很昂贵的啊，更何况还缠上死人。

    侑子以旁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我是不想在侑子小姐你自言自语的时候插话，但是刚刚我好象听到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扣除了打工费？

    你听错了吧？

    是我听错了吗？

    是的。说着，侑子把账本又交还给四月一日。

    在四月一日书写的暗号下面，有着几行短短的字，那似乎就是按照短信密码所解出的文章了。

    那文章是这么写的。

    我饶不了你

    快道歉

    你必须受到惩罚

    那么接下来四月一日，你就到日阴和鹿阪所约定的公园去等待吧，在她们约好的那个时间里，你去见一个人，然后这么问先别管短信的事情，在鹿阪小姐死后，她是不是还给你打过电话。

    饶不了我，她是这么说的，也是理所当然啊。

    要是我道歉她就能原谅我的话，要我道多少次歉都可以。

    要是她希望惩罚我的话，随她怎么惩罚。

    我最近总是做有呼吸的梦。

    现在，不管我是睡着还是醒着可是这种事情有意义吗？我在想，或许从一开始寻求意义就是没用的，我只是不能不那么做。因为能使被逼到极点的人活动的缘由，就只有冲动和类似欲求的东西而已。

    在这点上，不管人活着还是死着都是同样的。

    我真的了解我的朋友的呼吸吗？我明明连我自己的心都搞不懂

    我在想。

    呼吸究竟对我有什么期待呢。

    呼吸究竟希望我干什么呢。

    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许愿的资格了但呼吸她还有，她到底还对我有什么期望呢？

    我去了公园。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

    在那一天，我和呼吸就是在这里约好碰头然后两个人一起去百货商场购物这在如今已经是个无法实现的约定了。已经是我和呼吸都不可能实现的约定了

    在公园中心地点，可以看到喷水池的位子上坐着一名身穿常见制服，还带眼镜的男生。因为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只好加以眼镜这个定语。他就属于走在路上擦身而过数秒后就会被人忘记的男孩子，也不像有什么特别的个性；是名随处可见的平凡至极的高中生。如果将人生比喻为一出电视剧的话，他就是在里面跑龙套的吧。全身上下唯一比较自我主张的地方，也就只有眼镜了。

    但是，我要说

    在他眼镜之下的，那双眼

    眼镜只是普通的装饰，而深藏其中的瞳孔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多看几下。

    可是若想仔细观察他的双眼的话，又会被眼镜的反光挡的什么也看不到。

    我紧紧的用右手握住放在上衣口袋的手机，就像握着呼吸的手一样，然后环顾四周。但是其他地方并没有特殊的人影，那么，看来他就是约我出来的四月一日君寻了。应该没错吧，他确实是我一个知人芹泽施工的同班同学

    君寻似乎注意到了我，合起了他正在读的书不，是帐本。朝我微微的点了下头，似乎是在示意。虽然明白对方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但他这举动还是给人颇胆小的感觉。我为了令君寻安心，立即施以回应，然后一溜小跑到临近他的座椅前，在坐下来时抱上了自己的姓名。

    我是日阴宝石。

    我是四月一日君寻。

    君寻立刻就接住了我的话尾，然后，他又说。

    实在对不起。

    怎么突然道起歉来了。

    但这孩子却有一种特别适合向别人低头的感觉，可能他总是过着向人道歉的人生也说不定。不过我自己也经常向别人道歉，所以也没什么资格说君寻。

    哎没有，我才是，真的麻烦你了

    在我们两人互道名字完毕后，话题一下子沉寂了下来。是因为我选择了暧昧不清的态度吧，我的这种态度，经常令呼吸也很气。

    而且这个叫君寻的孩子，我们明明是约好十一点碰面的，但从他的举动和气氛就可知道，他是蛮早前便到这里等了。是因为个性认真吗？他的服装和动作也渗透出他的这种性格。

    跟呼吸很不一样呢。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硬要说的话，他跟我还比较接近。

    他跟我很像。

    呃那个，日阴小姐，我已经从芹泽那里了解了事情大概经过了，不过，

    那、那个

    从方才，一种彼此揣测的气氛便流露在我们周围。虽然话题是由君寻先开的头，但我却像要盖住他的说话声音一般出了声。我说话的时机可真是一个糟糕的时间点，不过也很像我会做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自我介绍的好方法。

    被我这么一压，君寻不吭气了，其实是他不好意思开口阻止我说吧，因此我也就那么顺着把话说了下去。

    我虽然不知道芹泽是怎么给你传话的但我个人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就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是的。

    面对我的回应，君寻的态度很微妙。他就用那种并不明朗，可也不隐藏的怪讶视线盯着我看。

    他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吧。

    他觉得我这个人很古怪吧。

    但那却是我正直的心情呢。

    君寻，你家里是开寺庙的吧？

    呃

    不知道为什么，君寻避开了我的视线。

    啊差不多，前因就免了，就像日阴小姐所说的那样哎呀先不管那个了，日阴小姐，按照我从芹泽那里听来的情况，你每天都会收到去世朋友的短信

    嗯可是，我觉得没关系。

    我对君寻说出了这句话。

    哪，君寻，你觉得幽灵是邪恶的东西吗？该怎么形容好呢说是幽灵，其实比较接近灵异的那种存在

    您是说，妖？

    对对，妖。

    不知为何，君寻露出了奇妙的表情，我姑且不管那点，直接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你觉得，妖是邪恶的东西吗？

    啊与其说邪恶怎么说好呢？一般来说，这些东西都不好吧因为你看，它们会为害人间

    因为会为害人，所以就是不好的东西了？

    我更加用力的握紧了袋中的手机，说。

    地震也会危害人，海啸和洪水也会危害人，但她们只在该发生的时候才发生，该存在的时候才存在。而且不管因此人们受到多大的伤害，也不能说它们是邪恶的。

    可是

    君寻似乎不能接受我的看法，针对我的话提出了反对意见。

    您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日阴小姐，这种自然现象和妖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啊。不对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它可是我的朋友啊。

    我没说我认为妖是善良的。

    但若那幽灵，是我重要朋友的幽灵的话。

    君寻请你好好思考一下，如果你重要的人，不管是亲戚也好朋友也好，不管是谁都行：如果你重要的人遭遇意外死去了那个时候，你难道不会这么想吗？就算是幽灵也可以，就算不是人也行，不管是什么都好，请让我再见你一面吧你难道不会这么想？

    君寻不说话了。

    他有些许理解我的意思了吗？

    还是说，认为我是个头脑混乱的女人？他的心在想什么，我是不知道的。

    不过我觉得都没什么关系。

    因为不管他怎么认为都不会变。

    不管他怎么认为，我都是我，我不会变。

    所以如果你想给我除灵的话，我反而会很困扰的，因为在如今，只有

    我紧紧握住口袋中的手机，不停的用力，用力。

    只有这个手机，才能将我和呼吸联结在一起。

    我不想失去。

    再不想失去其余的什么了。

    我今天，就是为了把这些话高度君寻，才会回应君寻的呼唤来到这个公园；自从呼吸嘶吼，我根本不想靠近这里，我根本不想靠近这个跟她越好碰面的公园。我今天之所以来这里，不是为了除灵，而是为了拒绝。因为如果接受除灵的话，就会将一切都毁于无形了随之，我趁君寻不注意的空挡偷瞄了一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二分。

    还差四分钟。

    很奇怪吧？不过我是很认真的。我从来不认为死了就会结束了即使呼吸死了，变成了幽灵，但他对于我而言就只是呼吸。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大学入学考试的时候她就坐在我附近，我还求呼吸给我看参考书来着

    我开始对君寻讲述我和呼吸相识的经过，他一定会觉得这非常无聊吧，倾听他人的回忆根本没有任何有趣的地方。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是无可替代的宝物。那些毫无变化的如常生活的一角，全都是我重要的回忆。

    我的回忆。

    这些全部，都在呼吸死去的那一瞬间被清洗了我不想承认这点。

    呼吸死了。

    而她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都是因为我不好。

    对不是妖不好。

    是我不好。

    日阴小姐，我虽然看法跟你不一样但是我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请你想想，你所收到的短信那上面的内容不是很不正常吗？

    不正常？你说不正常？啊，不是的呀，你没从芹泽那里听说吗？那短信是做了手脚的，那上面的内容，只有我和呼吸才能看懂，是一种暗号游戏。

    不是，不是的啊。是暗号文的内容不正常。

    君寻这么回应我的解答。

    我当然很吃惊一瞬间，我差点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他的意思是他理解那暗号文的内容吗？他解开那暗号文了吗？这东西应该没那么简单就能解开啊。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在和被人谈起呼吸的时候我才毫不避讳的因为详情只有我一个人明白这叫什么事啊。到底是除灵家息不，或许他有侦探朋友也说不定。

    不，先等一下。

    还不能去顶他一定就推导出正确答案了呢。

    君寻你了解那暗号文的解法吗？

    啊那个不是我解开的

    果然是这样，我就觉得君寻没有那样的气量，如果以为戴眼镜的人都是头脑派就大错特错了。据我观察，君寻可能是属于能写出晴天霹雳这些汉字，却不了解霹雳到底代表什么意思的人。

    我有位知人的兴趣就是专门出些难题恶作剧是那个人解开的。她虽然没告诉我解读方法，但却给我出示了答案然后我就思考了一下嗯，这些就跟学校的假设命题一样，因为答案和论据都有了嘛。不过我还是想对对答案，可以吗？所以日阴小姐，请借我看一下你的手机。

    我按照君寻的意思，伸出左手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君寻的左手上。我虽然不属于可以积极让他人碰触自己手机的类型，但现在这个场合，是没办法拒绝的。

    啊，嗯，是auA5514SA型号呢。跟芹泽说的一样。你们两人是一起去买手机的吧？去世的鹿阪小姐她在事故后丢失的手机，也跟您的手机是同样机型吧？

    我肯定了四月一日的言论。

    果然啊，所以侑子小姐才特别让我确定两个手机是不是一样

    他一人小声嘟囔着。这是，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侑子小姐？

    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名兴趣是恶作剧的人吗？是个怎样的人呢？我的兴趣被这个名字勾上来了，所以，不自觉间就变得挺在意的，真不可思议，为什么呢？

    简单来说，这暗号是利用手机输入文字时所启动的文章预测功能编成的吧？

    你说的没错。

    我再度点头。

    被人看透后再加以反论是非常类似小孩子的行为，我很不齿于做那样的事。而属于我和呼吸的秘密游戏被第三者发现，也同样让我非常羞愧。

    爱丽丝（译者注：爱丽丝是杜若的学名发音。）也就是燕子花。这暗号从根本来说的组合方法是

    君寻继续着他平缓的说明。

    文章预测机能简要来说就是输入法的辅助功能，因为手机只有0~9和#*这十二个按键，是无法与有上百个按键的键盘相比的，所以这功能在手机上可说是非常有用。一个按键就有五个发音，如果加上阿尔法字母就近乎十个发音。为了省却换输入法的麻烦，这功能可说相当早之前便利用在手机里了现在也有很多手机还在利用这功能这个auA5514SA自然也不例外。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我还是简单说明一下这功能的作用：比方说输入ぁ（啊），那么屏幕下方就会显示以ぁ为开头发音的词语，比方ぁれ（啊咧）爱してぃる（我爱你）步き方（走路姿势）等词。如果不选这些词直接继续打出ぁぃ的话，那么词语就会定位到爱してぃる，同时这个词也会顺位提前到第一格位置，同样如果打出か，就会显示以か为开头发音的词语

    他说的是在对照答案。但却不看我这方向，以不灵巧，不习惯的拙劣语调解说着我和呼吸之间的暗号规则。不过他的答案倒没有值得我指摘的地方，因为事实正如君寻所说，所以他的答案完全没有问题，非常正确。

    这种机能是为了让使用的人方便而存在的所以也兼具学习功能。也就是说，使用频率越高的词语越会放在前面。如果之前输入过那个就会直接显示那个，如果输入过哎呀就会直接显示哎呀。前置就到此为止吧最主要的暗号解读方法是这样的，其实说到现在，就会发现规则令人意外的简单。也就是说，通过利用文章预测机能，选择屏幕最先显示的词语拼凑到一块不过这种手法一般并不能太方便的构成文章，只会形成不成样的文章。所以并不一定要选择最前面的词，而在那些候补词语中适当的取舍构成，这样形成的文本应该就比较像文章。这个规则是为了专门让暗号难以明白才存在的如果不能让人一眼看出就是暗号，这个规则也就没有意义了。

    君寻得到我的许可，打开我手机的短信画面，开始实行他所说的事输入こんにちは，画面上显示的出こんなんで二台地球バソコン；这句话看上去的确不成方圆，不过我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义因为这些话，全是我自己最近在手机上使用的词语啊。

    こんなんで二台地球

    こんにちは

    浊音和半浊音的区别被很清楚的利用在这里了呢我跟侑子小姐也玩过这种接字游戏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出现的词语给自己预测的不一样的话

    君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来他注意到了は变成バソコン的地方。因为は的分形很多，所以跟着变形出的词语也很多，真令人意外，没想到这孩子还挺细心的。

    不过这暗号还是蛮有趣的，虽然并不能算是十分优秀的编排规则，但作为游戏来说就非常不错。因为利用乱数表便成的密码是第三者绝对无法解开的，但这个只要了解对方的输入法习惯就可以明白他说想表达的意思还可以根据打断连续词来提高难度。另外这种方法除了输送按哈内容，还可以传达其他的意思吧？

    君寻的语气就像是在征求我的同意，我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

    利用这种方法，不但可以传达你好这个意思，而且你看字面上有地球和バソコン（计算机）这两个词语吧？这就表示我最近给别人发送过有关这两件事的短信。虽然利用这种方法只能传达我生活的断片信息但是就算只能传达一些断片，也会令人安心不少啊。

    因为这让我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不过这句话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呼吸所说的话。

    就算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的重要的朋友也要好好活着呼吸这么给我传话。君寻，你刚才也说了，文章预测机能会优先显示使用频率偏高的词语。而且除了编排暗号，这东西也有其他的意义。我想你已经明白了你好这个词语给我的人生有多大影响毫不夸张的说，它渗透进了我的整个人生。所以，只要我给呼吸发送短信，就能告诉呼吸我还活着

    嗯，按照这个规则来解读的话的确是可以了解日阴小姐你的意思的。

    君寻按了几下手机，让界面跳回开机画面，他此时给人有点受到挫折的感觉，是因为窥看到别人的隐私所以觉得不道德吗？接着，他打开了自己方才翻读过的账本。

    这密码，也是有个人给我提示了答案才能解开的啊。

    那里写着暗号文。

    是我每天十一点六分都会收到的内容。

    勇気ゐとはぜロ中いいんですか

    あのぁまた例

    あの中だけ場所場所って挫折例中携帶例場所中

    ぃぃんですか

    就如我刚才所说，如果不了解对方习惯，想要解开这暗号是很难的，不过这么短的文章按照适前所提出的规律在加以推理，就可以得出答案了。让我们来排列一下

    一行目は『勇气』『ろとは』『ゼロ』『中』『いいんですか』、二行目は『あの』『』『また』例、ちなみに『』は、『やじろし』の变换ですよ、ね、で、三行目は『あの』『中』『だけ』『场所』『场所』『って』『挫折』『例』『中』『携带』『例』『场所』『中』『らせて』『中』『いいんですか』

    把这句话按照上面的方式断开，啊，在这里是箭头（やじるし）的意思呢。然后，再将每个分断出来的词语的第一个发音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

    ゆるさな（我饶不了你）

    ぃあやまれ（快道歉）

    あぱたはばっされなければならない（你必须受到惩罚）

    君寻在账本上指示着书写在暗号下方的解答文。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

    君寻，你所说的那个人还真是很厉害呢。就我的立场，原本不应该这么说，君寻你不仅发现了规律还提供了解答方法但你是在知道答案后才能推理到这地步的吧？然而那个人可说是在没有丝毫线索的情况下就将谜底解开了那个人也不认识我和呼吸啊

    嗯她说她是从那些字分开结尾的部分推算出答案的但实情如何就没有人知道了。她这个人很奇怪，一副达观避世的模样却又对网络很感兴趣，店里用着老旧的黑电话，却又知道手机和文字预测功能的作用；怎么想也很奇怪啊，也不知道她到底对电器这行通不通说起来黑电话也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吧？呃对不起扯远了，我因为校规的关系不太能用手机，对这些东西也不是特别懂，但她却似乎很了解的模样。总之那个人的生存价值就是翻查阿卡西记录呢（译者注：阿卡西记录，一种据称包含了世上从过去到未来所有信息的时空卷轴）。

    兴趣是恶作剧欺负人，生存价值则是翻查阿卡西记录虽然对这个人很有兴趣，但我还是不想和她见面了。

    我想我们也不会碰面才是。

    不知道为什么，我如此强烈的确信着这点。

    那个人是不会见我的。

    我看了看表。

    已经十一点五分了。

    再有一分钟不，再有数十秒

    唉，我们这又不是推理小说，在这里画图解谜也没多大意思。但是日阴小姐，若这就是正确答案，那问题更严重了。如果硬要划分妖的好坏的话，这可属于坏的那一类啊。

    为什么？

    怎、怎么为什么啊。

    因为全是我不好啊。

    我将自己重复了无数次的那句话对着君寻说了出来。就像是在纸上书写的语句一般，深深刻印在我记忆中的那句话。

    自责的言词。

    自责的话语。

    全都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的关系，呼吸才会死我杀了自己的朋友，所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呼吸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不能原谅我，她想我道歉，他希望我受惩罚这都是很应该的啊。

    我必须接受惩罚。

    可鹿阪小姐遇到的是突发的、事故啊。日阴小姐你怎么会有责任呢

    法律上可能是如此吧，但这跟法律没有关系。她是我的朋友呀！我们可是朋友呀！这事故，本来应该是我一个行为就可以阻止的。如果我不像往常那样训斥呼吸的迟到，不给她压力的话呼吸或许就不会死了啊。而且，如果那天，我自己去呼吸家的话

    日阴小姐。

    君寻露出了非常悲哀的眼神在那镜片之下的双眼。

    那双眼寄宿的是同情吗？

    他在同情谁？我吗？

    那么，虽然对不起，但我希望他能收起他的这种好意。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为了让人同情才说这种话的。因为我没有被原谅的资格，我没有被人同情的资格。当人从心底忏悔的时候，他们不会向神寻求解脱我还没有堕落到要计算着被人同情的地步。

    不要同情我。

    要同情的话，就把这份同情给呼吸吧。

    拥有像我这样的朋友，可怜的殒命的呼吸太可怜了太可怜了，我的呼吸

    君寻我觉得现在这样是很好的。如果，呼吸、怎么说呢，就算她变成了幽灵，就算成了妖，想为害我也就是说，就算呼吸成了恶灵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原谅那样的呼吸。因为，呼吸当然有那样的权利就算这样下去，会被她杀了，也无所谓。

    被她杀了

    其实，可能我真的该死也说不定。

    即使如此。

    我没有死的勇气，所以我无法追随呼吸。我多胆小啊，再也没有比我更没用的人了

    到十一点六分了。

    很快，一分钟以内，君寻手上所拿的我的手机，就会收到短信真是一天间最长的六十秒啊。

    所以呢君寻，我非常感谢你无比亲切的把我叫到这里来。可是，对不起，我不需要除灵。我觉得这样下去就挺好的，我对现状很满足。那手机上收到的短信，就是我跟呼吸之间有所联系的证据。对于我而言，收到那封短信，就证明呼吸还活着

    可、是

    君寻的话语中断了，这次我能清楚明白的看到，宿伏在那双眼里的不是同情，而是动摇他可能对我这个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没关系。

    我握紧了口袋中的右手。

    那一瞬间。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君寻拿在手中的手机荧屏发出了一闪一闪的光，那是我的手机现在萤幕上浮现出了收到新短信的字样，还有鹿阪呼吸的名字

    那个，日阴小姐。

    可君寻却似乎完全无视那个手机，只是看着我的方向，然后问我。

    先别管短信的事情，在鹿阪小姐死后，她是不是还有给你打过电话？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刹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从我手中滑落了出去。

    当四月一日从公园回到壹原侑子所经营的那家极美牌照，也没名字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店时，侑子跟昨天一样躺在沙发上摆弄着牛仔帽，只不过昨天她是趴在沙发上，而今天是仰躺在沙发上。因为姿势与昨天很是不同，所以四月一日被吓了一跳。

    不。

    不会被吓到才奇怪。

    嗯？总是一个姿势躺着会落枕的啊，我可是很为自己的美容和健康着想的。

    那个我不是想问您趴着和仰躺着之间有啥区别。

    而且也不想听那种普通的理由。

    四月一日把账本放在圆桌上，然后再将一个小时前十一点六分所约会碰面的，日阴宝石从口袋中掉落的手机也摆放在账本旁边。

    侑子斜着眼看了一下那手机。

    没有错吧？

    哈？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由于有两只手机，随意你没拿错该拿的手机吧？因为这两只手机机型和外形都一样，我才担心你是不是弄错了啊。连这意思也听不懂，四月一日你真是个小笨蛋。虽然我不认为你会犯这种低等错误，但还是得确定一下为好。

    啊嗯，是的呢，那两只手机连颜色是都一样的。

    如果毫不知情的话，会拿错也并不是不可能。正如侑子所说的，日阴交给四月一日的手机只充满了暗号解读文本这类错误的信息。而在交谈途中四月一日也完全不明白侑子的意图，只是按照侑子的吩咐去实施行动罢了

    但那两只手机应该都是日阴小姐的吧？因为全部都是由她拿来的一个人有两只手机也并不很奇怪呀？

    不对。

    侑子翻了个身，依旧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摇摇头

    虽然不管怎样的姿势都给人以自大无礼的感觉，但比起横趴的动作，四月一日知道和仰躺的人对话更需要三倍以上的忍耐力。动物对人露出了肚皮是表示服从，但若从人的场合来说，这就算是一种轻蔑的举动了，所以，与其说是忍耐力，不若说是更考验人的耐久力。

    忽而他闻到一股酒精味。

    看来她是发觉到了四月一日的来访而飞快的把酒瓶藏了起来，大概从白天开始侑子就一个人在痛饮美酒。比起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次元之魔女，四月一日觉得醉拳家这个称呼更适合她。真是，提起酒就真是没人比得过她。这以后，就算我不能实现任何人的愿望也可以，但我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大人,四月一日在心底暗暗的发誓。

    不过，既然这个人这么自甘堕落，那我还没有来这里打工前，她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四月一日有些好奇。

    如果我辞工了，搞不好这个人会因为营养失调和酒精中毒而死唉，现在侑子小姐的生命线就握在我手上啊。

    只要这么想，就觉得这个看轻人露出腹部的举动，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四月一日问道。

    你说不对是什么意思？

    不多的意思是，这手机是属于鹿阪呼吸的，四月一日

    绝对没有错，至少对于日阴宝石来说，这手机就是鹿阪呼吸的。嗯对了原来如此呢，呵呵这样一来代价也平安到手了，真是生意兴隆可喜可贺

    我怎么觉得一头雾水。

    听不懂是因为你笨。

    啊？我是很认真去工作的啊，你却说我笨

    在按照侑子的指示，说完在鹿阪小姐死后，她是不是还有给你打过电话这句话后，日阴宝石突然变得脸色苍白，明显的被什么东西撼动了。她摇晃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不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四月一日拿在手中的手机然后猛然抢夺过来，飞速的奔跑着离开了公园，留四月一日一个人呆愣在原地但总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因此他在无奈之下就回店了。

    这其间的因果关系，四月一日一点都不明白。虽然暗号的解读方法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但还是不能免除他心中那种在侑子手掌上跳舞的感觉。

    一定得问出理由才行。

    四月一日你真是不思进取，我都把事情无所不至的告诉你了，你还不会自己思考一下。

    我不知道您在想什么，而且我也不认为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可是至少可以让我问您一个问题吧？那样我想我还能证明自己是个不那么愚笨的高中生。

    呵~你什么时候开始有那么强硬的态度了？这可不像你。比较令人火大呢。

    侑子小姐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瞧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侑子缓缓的直起上半身满脸麻烦的表情。接着，就好像不擅长腹部筋肉运动的小学生一样，又一下顺势滩回沙发上。

    一副不严谨的态度。

    但她仰望着天花板的眼神却分外妖冶。

    这眼神与她不平衡的姿势给人一种倒错的感觉。

    其实问题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四月一日你自己不是也知道了嘛？幽灵的正体是枯尾花说是死去的朋友发来的短信，其实都是日阴宝石一个人搞出来的名堂；她每天都会鬼鬼整整的在十一点六分给自己的手机发短信。

    也就是自导自演的闹剧咯。侑子带着一副无聊到极点的表情说。

    啊这点，我是知道的，我想问的是

    四月一日觉得，就算自己再怎么迟钝，也没有迷糊到这种地步，他想的问题是为什么日阴宝石拥有两只手机。一台是她交给自己的手机，而另一只是她放在衣服口袋里，紧握在右手中现在搁在这屋里圆桌上的手机。

    四月一日想起自己先前在实验文章预测功能时出现的一个词语：二台。

    也就是说，她利用另外一只手机在十一点六分的时候把事先编写好的短信发送出去了？就是发送给我手中所拿的那只手机吧说起来她经常看表呢。可是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奇怪，有什么奇怪的？滑稽倒是真的。

    侑子带着些许恶作剧的表情，用责备的语调对不理解的四月一日发出质疑。

    至少这样一来事情都能说得通吧？根本没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现象比起所谓的第三者、嫌疑犯，或是幽灵送来短信的说法，倒是她本人更可疑，对因为这是最现实的可能性。从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暗号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了。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极端偶然，有的只是必然，只是必然。

    您没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四月一日望望桌上的手机。

    如果说这是鹿阪呼吸小姐的手机，那么这东西在她遭遇事故时就已经丢失了那日阴小姐她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这手机的呢

    四月一日，你的想法真是太死了。日阴当时是在公园等人赴约吧？她怎么可能跑到月台去拣朋友丢掉的手机呢？大概，那手机不是被没关系的人踩了就是拣了要不然就是被轧碎了

    总之就是丢了。这很正常，也很常见。

    很常见

    东西不见了重要的东西不见了重要的人不在了，这种事情不是肯定会发生的吗？笑死人了，不能理解这些事情的人脑筋究竟是怎么长的？等到不见了才注意到，就太迟了

    因此这手机才能拥有等价的价值吧，因为它跟代价是同等的。四月一日，鹿阪遭遇事故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吧？那这个手机肯定是日阴宝石在那之后购入，然后定下新契约的手机啊。

    新的契约吗？

    这个词并没有特别低意思，只是表示手机的使用费用罢了。不过，这也算是她自己和自己订下的一种契约。说起来四月一日，你从芹泽那里听说到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有怀疑过吗？因为鹿阪已经是故人了啊。先别说她的手机丢没丢，在她死去之后不久这手机的使用契约就应该已经断了才对因为牵涉到金钱费用，所以她的亲人们一定会替她好好料理剩下的契约。契约一旦停止了手机是什么？就只是不能通信的普通机械而已。那这样一来不关手机丢没丢不都是一样的吗？反正都不能使用了。

    死去后，契约就、结束了。

    断了、或者是停止了。

    说起来是这样啊。四月一日想。因为太平常，太普通，所以人的思想一时半会反而绕不到这里。手机又不是什么魔法道具，这东西可是明确刻在现实社会中，代表商品经济的契约一环。

    那么先不管事件之后的情况，现在距离当时都过去了一个月之久，就算鹿阪呼吸的手机还存在，也肯定不能使用了。而，日阴宝石，也是在事故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收到鹿阪呼吸的短信。

    这是什么呢？这种令人感觉不舒服的矛盾。

    完全被摆了一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侑子小姐。

    别那么严肃么，越是这种时刻越要天真的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小侑子这样也有助于增进我和四月一日的亲密和缓解彼此的压力。

    那种亲密还是等下辈子再说吧。

    哦是吗，你根本不懂我的心呢。

    在下服侍侑子小姐已经不知度过了多少个寒暑能令在下了解侑子小姐心事的值得感动的瞬间，可是从来都没有过呢。

    哦是吗，那算了，长话短说，我就告诉你吧。

    侑子温柔的说。

    虽然这温柔特别的假。

    四月一日，其实事情很简单，在鹿阪呼吸的亲人替她办完停机手续后日阴就买了新的手机，那手机的型号当然和鹿阪、也就是日阴自己使用的手机相同。因为若不如此作就没有意义然后，她开通了手机，定了契约。一个人拥有复数手机如今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你自己刚才也说了。然后那，她立刻设定好了送信人

    啊!

    四月一日不由自主的大喊出声来，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看到四月一日的举动，侑子由衷的露出了微笑。

    这机关是不是很不值一提？送信人的详细资料当然是由手机主人自己来设定的，日阴和生前的鹿阪是朋友，她肯定知道鹿阪的详细资料，有关信息，应该也都记在他的人名簿才对，所以资料这一方面不成问题做好准备后，她再在自己的手机上把这个新手机的主人登录为鹿阪呼吸，接着就用这个电话给自己的手机发短信日阴每天在十一点六分收到的短信，其实都是她用这个手机发送来的，因此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送信人才会是鹿阪呼吸。

    那你说鹿阪给她打电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四月一日一边回忆着自己在公园和日阴的交流，一边询问。

    虽然送信人的资料可以相对自由设定，但电话号码的选择余地并不那么多。至少日阴宝石得到鹿阪呼吸曾经使用过的手机号码的机会，无限接近于灵。所以鹿阪呼吸是不可能给日阴宝石打电话的。

    因此，

    她就逃开了。

    留下作为代价的手机。

    与其说是机关不若说是一种欺诈吧。

    确实啊，是将自导自演的闹剧播放给自己看的一种欺诈，现在这个社会，想要换新手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设定收件人也是一样。虽然只得这些并不能断定发送短信的一定是她本人，不过若文本的内容是暗号文，那么送信人就限定在幽灵和本人里了。如果硬要在这两种里选出一个定论的话那就只有本人了吧。

    因为幽灵是不存在的是吗？

    存在啊。

    侑子将手肘托在沙发扶把上，用右手撑住自己的下巴，原本就很尊大的态度更是得寸进尺起来。牛仔帽从她的头上滑下，扣帽的绳子正好勒住她钎细的脖颈。

    所以她才要制作幽灵出来

    制作？

    制作鹿阪呼吸的幽灵，所以那手机才不属于日阴宝石，而是鹿阪呼吸的。四月一日，只要想要制作的话，幽灵这种东西，不管谁都可以作出来，要是我的话，连神都可以造出来呢。

    制作幽灵。

    他想像了一下。

    制作妖。

    『君寻请你好好思考一下，如果你重要的人，不管是亲戚也好朋友也好，不管是谁都行；如果你重要的人遭遇意外死去了那个时候，你难道不会这么想吗？就算是幽灵也可以，就算不是人也行，不管是什么都好，请让我再见你一面吧你难道不会这么想？』

    日阴宝石对四月一日所说的那些话，是分外深刻，和切实的东西。那么，她就是带着这种意思才说这些话的了？若如此的话她不希望祛除恶灵的想法和理由也就明确了。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她当然不会希望这些东西被毁灭。但，要是这么说来

    要是这么说来那为什么芹泽还要给我传达这些事情呢？哦，不是我，原本是要给那个酱菜石头说的不管怎样，如果这一切都是日阴小姐自导自演，那么她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限定在自我小圈子内，自己一个人获得满足不就好了吗？

    你那是凡人的想法，四月一日，你能不能别再把灵光一闪想到的事脱口而出了？四月一日，你以为妖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为了让妖是妖，需要什么？

    需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他从来没有想过。

    正是因为四月一日能看到妖，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太过正常了；所以他从来没有正面想过：为了让妖是妖，需要什么东西。而且这也不属于可以有所答案的问题，这种问题，就跟询问人类是什么一样不。

    说不定，就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

    就是认识啊。因此像四月一日你这样可以看到妖的人，真的分外贵重呢。因为你可以不顾那些理论说法，直接看透妖。不管对于人类或是妖而言，你都很贵重。

    用专门用语来说明的话，就是见鬼哟。侑子附加了这小知识后，继续说。

    比方，想让没有四月一日你这种能力的人去认识妖，该怎么做才好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相信。

    为了让他认识而相信这不是欺骗行为吗？

    是欺骗啊。

    啊呃，这种假设下可能的确是欺骗吧可是，可是，实际上是有幽灵的啊。

    我说过了吧？幽灵这种东西，对于认为有的人就有，认为没有的人就没有，是一种不存在的存在四月一日，你该明白，日阴对这一切内里其实非常清楚。你该知道，她其实清楚根本没有鹿阪的幽灵因为这一切全是她自编自演的戏。她对自己是说不了谎的。

    可是这样一来，制作幽灵这件事就不成立呀。

    所以，她才要让自己以外的人相信啊。

    让他们相信。

    为了让他们认识到妖。

    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事情何其多但只要不牵扯到人，只要人不关注，只要人不注意那这些事情都会作为普通的现象流走。

    只是作为普通的现象。

    就算不能对自己说谎，但也可以对他人说谎啊。比方芹泽把这事情告诉你芹泽跟日阴的关系有多远你也知道，那么至少，处在将芹泽和日阴联系起的这条线中的人，都已经知道鹿阪幽灵的存在了。还有一点不能忽略的，就是不知道日阴对外围的人是否有提起过这事，如果提起了的话，那么范围还会扩大

    亦即是，类似多数决定那种情况吗？知道幽灵的人越多，他们越相信，这事也越来越到了最后，即使明知自己是说谎也

    鹿阪呼吸那个不可替代的朋友，对自己而言就是存在的，作为不存在的存在存在着

    芹泽对幽灵所持的是否定态度。

    但芹泽并没有贯彻否定。

    不然的话，他应该就不会想要除灵世家的百目鬼静帮忙，也就不会来拜托四月一日。

    所以在如今呢，就算她自己也认识到鹿阪的幽灵了吧？这就是欺诈，对自己的欺诈。不被认识的妖就跟不存在是一样的同理，就算是事实上不存在的妖，只要被众多人认识到，也就成了存在着的了。制作幽灵指的就是这么回事，你懂了吧？日阴必须到处散播死去的朋友给她发短信这件事，这对她来说是必须的。为了让幽灵成为幽灵，为了让妖能成为妖。

    必须的。

    那么四月一日也是作为认识的一环参入进来了。因为迄今为止，他都好好认识到了发送短信过来的鹿阪呼吸的存在。

    看得到的眼。

    然而就算没有看得到的眼，也有能看到的东西。

    总觉得这事怎么说呢，因为太思念朋友，太怀念朋友，就把她当成幽灵构筑出来说是友情深厚也可以，但是若是我，真是模仿不来啊。

    我有这么真挚的朋友吗四月一日想。他有感情好的朋友，也有喜欢的人。可是自己真的有在谁死去的时刻，哪怕把那个人制作为幽灵，也想一直思念下去的心情吗？在自己的心里，有那样的人物吗

    就算拥有能看得到妖的眼。

    也并不代表自己一定可以看透重要的人。

    讨厌啊四月一日，你好糊涂，照你那说法，这还算是一件好事了？

    侑子以辛辣的口吻打断四月一日的思考，女子的嘴边露出了彻骨的嘲笑。

    哎？可是这难道不是？好事情吗？

    怎么可能会是，四月一日你真是心底好好。可惜你觉得我会赞同你这种想法吗？这当然是一件坏事情，而且坏的很，非常丑恶啊。四月一日，你想想，能将重要的朋友变成幽灵的人，怎么可能珍视友情，完全相反。日阴宝石这个人，如果要我来说，就是一个非常自私可说是自我中心之块的人呢

    四月一日全然不能理解侑子在说什么。在公园遇到的日阴从她和自己交谈的印象来看，根本不像侑子所说的那种感觉，但是

    因为她总是说自己的事情么。

    侑子说。

    四月一日你没注意？她总是只说我怎么怎么怎么样的，我我我什么的她呀，就是只在乎自己。令人厌恶的在乎着。

    哎？那是

    我必须受到惩罚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必须受到惩罚，而是我。

    我什么的多肤浅的台词啊。

    四月一日被侑子的语气压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的确如她所说实时确实是如此。在四月一日和日阴宝石交谈的时候，比起呼吸这个名字，他听到更多的是我。将这些话的文法重新排列一下，确实会发现，她的语言很是异质。

    可是，就算她是这么说话的。

    为什么不在场的侑子可以这么肯定的指摘事实呢？这已经不算那种歪打正着的推理了四月一日仿佛害怕似的退后了一步，而他的举动，引致了侑子更深一层的笑容。

    所以我才说要你和人对话的时候注意第一人称啊。四月一日，你和日阴宝石交谈的时候，是不是总在听她说她自己？在和她交流中，你有掌握到鹿阪呼吸是个什么人物吗？

    啊，哎

    没有吧，你根本没办法推测鹿阪呼吸的性格和人格吧？你连她的外表和发型都不知道吧？因为你根本没办法从日阴宝石的交谈中了解到鹿阪呼吸是什么人。最多可以得出她这个人对时间没概念的特性可是说到底，就连那种特性，也只能给你我个人凡事规规整整的感觉。一般对时间没概念的人和规矩的人的的确容易成为朋友这是由于人都会从别人身上寻求自己没有的东西，比方性格啦才能啦地位财富什么的。简直跟《王子与乞丐》的故事一样呢。这里应该说《宝石与呼吸》吗？啊哈哈哈。这就好比喜欢与萌的不同，喜欢讨厌是萌的对极，因为喜欢和讨厌是为自己才有的感情。说什么物以类聚都是大谎话，为了填补自己，人才会寻求自己以外的人。就像软弱的四月一日你会喜欢无赖的芹泽一样她也一样是在鹿阪身上寻求自己没有，自己不够的东西，她只将别人当作自己的镜子。

    可、可侑子小姐！日阴小姐她是、因为自责因为对鹿阪小姐的死感到有责任

    喔可是实际上你怎么想呢？

    侑子说。

    因为迟了约定的时间，所以急忙赶到月台，跳出白线被电车撞死的人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责任在谁身上？

    怎么想这责任都在鹿阪自己身上吧。是鹿阪自己不小心，自己没注意，横看竖看都是她自作自受。鹿阪的死，只要归结在鹿阪身上就完了，外人根本没有进入的余地。虽然你可以为她悲伤但无论如何者都不值得日阴后悔。

    完全是本末倒置侑子说。

    她就像是在演绎悲剧的主人公而那个口口声声重要的朋友就跟跑龙套的没两样。不过这也没什么，因为她不管对谁，都只能采取那种动作。

    可是，她不是你所说的这种人吧？您这种推测方法根本是充满恶意可能事情，就像她所说的一样，侑子小姐你刚刚不是也鹿阪小姐是个对时间散漫的人，而且她平常也经常为此和日阴小姐起冲突，所以她那次赴约才特别着急所以才跑到白线外面遇到了意外

    你想得太多啦。

    侑子似乎是很不耐烦地摇摇头。

    你得出的这个结论非常奇怪，人对时间没有概念的特性不属性格，是生态，就算想要改正也无从去改啊。如果真的想治，就只能利用专业的心理辅导只得这点怎么是与朋友起冲突的本因呢？鹿阪只是跟往常一样迟到，无意间走到白线外面而已。因为这事情是她自己而起，所以责任理所当然也要由她自己背。日阴的那个解释只是强行的让自己和朋友的死扯上关系我只能认为她，是想标示自己的存在。

    怎么

    自我中心您的人，无论对任何事物都有着采取支配态度的倾向。如果主导权不在自己手中就会不满意；如果不能独占功劳，如果别人不听取自己的意见就会自暴自弃的放弃一切。一般来说，自我中心的人都被认定为这一类的，但其实不止那样的四月一日，和这种人正相反的人比方被害妄想严重的人，加害妄想严重的人，自我反省的人，自我否定的人，自我牺牲的人，自虐的人，自责的人都可以归类在自我中心这一类的。

    因为这些人的脑海里只有自己。

    我。

    自己。

    己身。

    对所有一切都感到责任认为全都是自己不好。

    而这到底有多傲慢，有多自以为是呢。

    去背负本来应该由他人背负的责任，去偿还本来应该由他人偿还的罪孽，将他人的工作，连根拔起。

    朋友都已经死了，却不顾这件事，也不悲伤只是想着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想着自己没做什么就算后悔就算反省，也只在这些行为中考虑自己的事。

    到了最后，甚至还编造出幽灵。

    我重要的朋友。

    对于自己而言的重要朋友的幽灵。

    自导自演的闹剧在那里的只有自己。

    以为自己是主人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其实不论自己或他人，在人类这个群体中都是只一份子。生在四月一日这一天的人的比率是4/1461，生在二月二十九日的人的比率是1/1461，可是，地球上有六十四亿人口啊，真要数起来那里有完呢。认为渺小浅薄的自己是特别的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总把自己当主人公的话就令人不敢恭维了。对于她来说，这也算是个强烈的教训。要是真的为自己的朋友着想就不会把那个朋友制作成妖，而是一心希望她早日成佛。不管再怎么想见面，可是，人都不应该去见死去的人啊。

    侑子撑起来上半身。

    这次她没有倒下去，平安无事的坐了起来。

    她轻巧的拿起放在圆桌上的手机。

    这里，这个地方，是实现愿望的店拥有实现愿望能力的人，是看不到，也进不来这里的。我想我今后也一定不会见到日阴吧。以这个层面来说，或许她也并没有必要对我支付代价不过，我们好歹也为她操劳过了，这也是一种必然，是她制作幽灵散播传言的代价日阴已经失去了像四月一日你那样，与真格的幽灵扯上关系的可能性。呵呵，如果是百目鬼的话说不定还能帮助她但这样一来事情就没完没了了。不过这也是她的真心希望吧？因为人只能背负自己的责任四月一日，你这次还会说我强迫你务工吗？

    我不想被制作成干花，所以我不会说这种话。

    哦是吗，真不错的志气，四月一日，你总算有些学到打工者的心得了，这可是件好事啊。

    那么开始工作开始工作。侑子作出一个上茶的姿势，就翻开作为代价的手机盖，还以为她不了解这些东西。但实际上，她按键的速度却是飞快

    你在干吗？

    嗯~？我在给朋友写信，别看我这样子，我其实对快速书写很有一套的。

    话音未落，侑子就合上了手机盖。然后她仿佛再也不在意那东西了，随手将手机丢到沙发后面，她面对四月一日，就好像快速切换频道一样露出笑容。

    四月一日，我们今天要玩什么主题的接字游戏呢？

    不是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发来短信的是呼吸。

    给我发来短信的是呼吸。

    呼吸还活着。

    她还活在我的身体里。

    我没有说谎。

    呼吸会死都是因为我，所以等于是我把呼吸杀了，只要是为了呼吸，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制裁，不管什么惩罚，我都会接受，我不会被原谅的，我一定得道歉，我得想想，为什么我在那个时候，为什么我在那个地方，如果我冷静下来的话，如果我更冷静一些的话，我可能就能预测事态的发展，我要去注意的话，我要更宽容一些的话，我能帮到呼吸多少呢，都是因为我不可靠，因为呼吸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得为呼吸着想，我要更努力的话，都是因为我蠢，呼吸明明是我的骄傲，呼吸明明是我的自豪，我想成为呼吸的力量，我要忍耐，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把我自己的事放在一边，要更优先呼吸的事，我应该追随呼吸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对于呼吸来说我到底是什么呢，呼吸是怎么看我的呢，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啾啾，手机铃声响起来。

    仿佛全身被刺中我汗毛倒竖。

    打开手机翻盖，上面显示收到新短信。

    收信人当然是我。

    送信人当然是我死去的朋友。

    可是现在不是十一点六分

    我什么也没做。

    我从口袋中伸出右手。

    看看，果然。

    我的朋友还活着。

    多亏了我，还活着。

    我，

    我

    午后メッセ-ジんで

    ホテル买いましたのでとりあえずものがけ地球とりあえずあのそれがブック买いました来月

    まあだけ午后んどこへ

    哎？

    对不起，我要和其他的朋友一块出去玩，

    所以下次再说吧。

四月一日灵异事件簿—兰德尔特环的粉尘 第三话 after-holic

    此世不可思议之事虽为多

    但亦再无如此之鲜烈如此之怪异的事了

    如果人不在

    如果人不看

    如果人不关

    这就只会是普通之现象

    只会作为普通之闲谈而逝去

    人

    人

    人

    人才是这世上最为摩诃不可思议之生物

    捡了个钱包，是你的吗？

    由于四月一日眼睛看着前方，所以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回头，他也不知道那声音是否就是对自己说话，更何况四月一日外形上并不是特别出众的高中生，也不是被人搭讪就会觉得高兴的性格。因此他理所当然的过了几秒才如众多平常人一般回头望去。

    那里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浑身装饰叮叮当当的高个青年。他正对着四月一日的方向伸出手拿捏在他手中的物件，是个品味颇差，绘画着蛇的图案的厚厚钱包。四月一日从来没见过这钱包。

    这个不是我的钱包。

    哦，是吗？

    青年古怪的摇了下头，眼光落在钱包上，接着仿佛自我心安理得的说：嗯嗯，是了是了，什么啊，原来如此呀~

    然后他面对四月一日，露出了笑容。

    这是我的钱包

    原来是这么回事，掉钱包的是我呀。

    那青年灵巧的让钱包在手上打了几个转后，就把它塞进自己的牛仔裤兜。看着青年的一连串举动，四月一日只能露出哑然的表情，所谓意义不明一定就是指这种事吧。

    这怎么回事啊。

    但你这人也挺清心寡欲的啊~我都把钱包塞到你面前了，你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收下。

    啊？我不可能收下的吧。

    猛然间青年换成了一副老熟人的口吻，这让四月一日有点措手不及。四月一日基本上来说是个重视礼节的人，这种不知道在想说的对手是他最难以应付的。话虽如此也不可能和人家大吵大闹。

    你是个好孩子。

    青年以明显愚弄四月一日的口气这么说。

    你要死了的话，一定能去天国吧。你就那么想去天国吗？只要能去天国就高呼万岁万万岁吗？只要为了去天国你就什么都肯做吗？你这混蛋还真是贪心无比

    才说人家清心寡欲还没有一分钟，就着又来个贪心无比。这青年的舌头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刚才的钱包里可塞着一百五十万日元哪，还是说你是那个、那个什么、就是大金当前吓得屁滚尿流了？

    又不是自己的钱，我一元钱都不会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四月一日想起过去和打工店里的店长的对话，做出这样的回答。面对什么等价和代价也没有的对象，就算交出一笔巨款，也是不可以收的。

    嗤，少说些愣头青的话了，我最讨厌不经思考就说些幼稚话的家伙了。为一块钱哭的人最后可是会为了一块钱笑喔

    喔。

    但这句话听起来是给人以希望的话。

    啊咧？不是吗？那是关西说为了一块钱笑关东为了一块钱哭咯？嗯嗯嗯感觉我好像把意思理解错了，日本语就是这点麻烦。唉~算了算了，太无聊了。嗯？看你一副白着脸的模样，你不爽啊？真让人火大。

    啊呃。

    突然间他这么说。

    当你忙的鸡飞狗跳的时候有人给你打电话，结果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你睡了没。那肯定不管是谁都会火大吧。你给我的感觉就差不多是那样。

    啊呃。

    接下来又这么说。

    够了，越说越火大，不愉快至极。别再让我看到你，你这混蛋，赶快滚到学校去吧，死高中生。

    自顾自的说完后，青年转身飞快的走开。眨眼间他就拐过街角，从四月一日的视界中消失了。

    看不见了。

    唉不管什么日子都有脑袋奇怪的家伙冒出来

    明明受到那么无礼的待遇，然而因为太过无厘头，搞得四月一日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他将身体转回原本行进的方向，重新迈步前行。那青年是谁四月一日完全不了解，但是青年却了解四月一日，而且说中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就是学校。

    四月一日现在正在前往学校的路途中。

    这是他上学的必经道路。

    啊~啊，难得的好心情都被搞糟了。

    轻声嗫嚅着，四月一日加快了脚步。本来时间就挺紧的，又被无聊的事情耽误，虽说这是不可抗力，但如果迟到的话，要负责任的还是自己。早知如此就该更早出门，不过是到如今在说这些也没意思，况且后悔也没用处，因为四月一日也无法预料到自己会被那么奇怪的青年缠上。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责骂一下一小时前看星座占卜书的自己明明没什么效果嘛。就算知道自己的幸运道具是炒茶，这东西又不能祛除邪运。而且，那占卜书上述幸运排位第八的白羊座也就是四月一日的星座会得到什么东西，但如果那得到的东西就是指青年方才无礼的责骂，那也未免太惨了点

    哎呀？

    四月一日的头脑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我是为啥会觉得心情很好呢？

    难得的好心情都被搞糟了虽然自己是在不自觉中这么念叨了两声，但这个好心情是因何而来呢？吧不可能是因为星座幸运排位第八这个原因吧？四月一日又不是会苦中作乐的人，况且占星一般都是不可靠的，他也没喝什么幸运炒茶。

    大抵。

    对于四月一日而言，

    只要想到他那双眼睛，好心情就不会轻易随降而至。

    我到底是怎么了又不是春天，难道我脑袋也变糊涂了吗？

    他就这么嘟嘟囔囔的到了学校。

    虽然没迟到，不过离预备铃打响也不剩多长时间，四月一日更加加快脚步，大跨步迈进校舍中；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楼梯，正打算从后门进入教室时

    早上好啊。

    有人跟他这么打招呼。

    对方是芹泽施工，是前些日子才塞给四月一日麻烦事的同学。虽然那麻烦事已由打工地方的店长强行解决了，但自从那以来，芹泽施工总会有意无意间频繁的接近四月一日。四月一日对芹泽并没有类似友情的感觉，太过亲近反而令他困扰，可也不能为此就把芹泽这个人当怪物看；因此他现在就采取不会伤害到对方心情的态度与其交往着，渐渐的两个人就有了互道早安的关系。

    早上好啊。

    四月一日透过芹泽的肩膀，看到教室里整齐排列的一列桌椅，马上就要打预备铃了，教室里的人连一半都不到。就算除去那些迟到惯犯，现在的情况也明显是异常的，芹泽似乎理解了四月一日的讶异表情，说：

    可能是流行性感冒吧，禽流感什么的。

    现在不是禽流感发作的季节吧，而且怎么能连征兆都没有就流行开了？

    我说了是可能嘛。

    哎倒也是。

    说着四月一日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从书包里取出教科书放进抽屉里第一节是数学。平素时刻自己被老师点名的几率很小，但看看今天空荡荡的教师，四月一日知道被点名的几率会飞速的提高，那么还是在事前预习一下以备后患为好。

    蓦然间，他随意的将眼光瞥向一个方向。

    空位子。

    那是九轩向日葵的席位。

    也不见她的书包。看样子她还没到学校以往她总会提前三十分钟就端坐在座位上。不过由现在这个时间点还看不到她人的情况来推测，估计也是请假了吧。她可从来都是全勤奖的得主啊

    向日葵也没来学校，那这样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好心情呢？

    真是的。四月一日这么想着，看向窗外。

    他看。

    他看。

    啊

    随之，四月一日唐突的理解了。

    今天早上自己之所以心情好的理由。

    不，不是好心情。

    是心情好。

    心情之所以会好原因是因为

    说起来今天一只也没看到呢。

    （一页多的日文填空）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后，四月一日离开了私立十字学园，打算就此去临近的商店街买东西，因为横暴至极的店长今天晚上想吃火锅。店长没指定火锅的种类，因此四月一日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决定做鸭肉火锅。反正是顺路，四月一日也想买些炒茶，他记得那条商店街里有家不错的茶叶店。

    还有今天早上。

    看似空旷的教师事后又补满了不少人，有些人只是单单迟到，有些人则是到直到放学也没有来，九轩向日葵也包含在后者内，四月一日来学校百分之八十的理由都是为了见九轩向日葵一面，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他觉得超级没有干劲。

    本来是这样啦

    可是呀。

    可是呀。

    他看不到妖了。

    一只也没看到。

    不管望得多么远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种事情是四月一日出生至今第一次发生，以往无论他身体多不舒服，不管他处在什么状况下，可从来都没有如此长时间看不到妖，也感觉不到它们。

    从来没有。

    身体好轻，心情也十分畅快。

    好像浑身被别人的壳包裹着一样。

    身和心，乃至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揭开了束缚。概括而论就是心情真好。就算不能看见九轩也没有关系，因为二者不是能放在一起比较的问题

    不过。

    为什么会突然之间成成这样呢该说是高兴还是迷茫哎呀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只是看不到妖，除此之外四月一日的眼睛机能一切正常，他能看到除了妖以外的任何东西，也没有特别的抗拒反应。但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更加不可思议。因为在四月一日来说，不知何时起，那种原本对于他而言是正大光明存在着的妖一下子都看不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以芹泽为首的同班同学都不知道四月一日眼睛的秘密，所以这事情也无法和别人商谈，要说可以倾诉的对象，恐怕就只有邻班那个学习委员，午休时四月一日有去他的班级看过，但那个人今天也和九轩向日葵一样，没有到学校来。

    所谓铁打的汉字也会生病，指的就是这种事。

    不过，虽然心里感觉毛糙糙，但如果把这种问题报告给打工地方的店主的话，恐怕她也能解决吧。尽管不知道她会要求支付多少等价的代价，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正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才叫等价这的确就是壹原郁子做得出的。

    四月一日打工的地点。

    是家任何愿望也可以实现的店。

    店长是壹原侑子。

    虽然这问题属于或许火锅就可以抵消的事情但不弄清楚原因还是令人不安啊，我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应付，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他买完东西后，直接去了打工的地方。

    买砂锅比他预想中花了更多时间，不过只要不出差错，十分钟也足够他走到店里了。

    说起来。

    四月一日一边看着前方，一边走着。

    没有特意想什么，也没有特意把脑子放空，就这么默默无语的走在路上，原本人走在路上就是不能不看路的嘛他的前方，什么也没有。

    那些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

    很正常的不存在着。

    妖对于自己而言，可说是属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正因为看不到了所以四月一日才更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也是为此，他总觉得冷静不下来。

    他停住步伐，抬头望向天空。

    白云耀眼的太阳。

    通透的青色高空。

    放眼看去全是普通的景色。

    但这样的景色，迄今为止可是一次都没有见过。天空在四月一日看来，既是妖的住处也是他们的巢窟；不是清澄透蓝的高空，而是混浊发蓝的高空。那种通透的天空，就像是这世界上最不可能存在的事务，而云和太阳不过是妖的装饰背景。他也一直没能好好看过夜晚的星座，因为妖的数量在夜晚反而会爆炸性的增长。就连普通人都可以观测到的北斗七星和竖琴座，也因为被妖遮挡着，而无法显像在胶卷上。托这些东西的福，自己小学时代的野外天相观测成绩从来都是很差。

    不再抬头仰望天空，四月一日回头望望自己的身后，又四下环顾一圈，就好像是为了确认一样，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小的地方。

    然后。

    原来如此啊世界。

    世界是这么广大啊。

    如此想法在四月一日心里萌芽，同时他变得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另一方面从根本上讲，他还是有着迷惑。然而心情复杂的原因，不止这一些。

    因为他想到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和自己共有现在的心情。

    四月一日觉得现在的天空很漂亮，对于那些拥有普通眼睛的人来说，这绝对是毫无稀奇的天空，是没有价值的天空。如果将天空比喻为一张画，可能只有四月一日会为此感觉到什么。四月一日所感受到的广大世界，在普通人看来，不过是狭小的道路。

    这算是什么呢。

    这种让人觉察到自己是个卑小人类的感觉。

    总是为些无聊的事务停下脚步，蹲在普通人毫无感觉走过的道路上，还时不时的回头看，对，就好像自虐

    嗯？

    当他注意到太迟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四月一日每天所走的前往打工地点的路，已经在他身体里化为了一种日常的网络，虽然他平时在走路的时候也会想东想西但今天。

    他今天一样在想东想西，因此，他注意的太迟了。

    他看不到墙壁。

    那堵黑色的墙壁。

    宛如结界一般包围着店，包围着那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将那店家全部吸纳进去的黑色墙壁他看不到。都已经走到平常经常走过的小路了，以这个角度去观察，看不到才奇怪。

    咦这是，怎么回事？

    他无法停止自己的步伐。

    即使会被人认为形迹可疑，他也不能不去确认。但是，尽管不能不去确认，可是此时的四月一日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明显的点：已经有了个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无视的点。那点化为了不可动摇也无法否认的确信，尽管如此，四月一日也不能不去确认。

    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呢。

    侑子小姐。

    四月一日所打工的地方。

    那家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

    如今坐落在那里的，是一家装饰华丽的百元商店。

    不知该去什么地方，但也不想就此回家，四月一日拿着火锅用具，像个流浪汉一样走到了前些日子解决某个难题时的喷水池公园。他对这个公园并没有特别的感情，只是觉得手上提着一大堆东西很累，所以才碰巧走到这里，只是偶然，当他自己对自己这么说的时候，他想起打工地（两页多的日文填空）方的店长常说的一句话：这世上没有偶然。

    但因为那个店长，并没有在她应该在的地方。所以四月一日觉得，现在的情况的的确确就是偶然。手上的材料都是生鲜食品，必须尽快处理才行，然而现在四月一日并没有能把这些事情办好的悠哉心情。

    他坐在折椅上。

    就坐在先前来这里时做过的，模仿动物形状的折椅上。

    独自一个坐在公园折椅上，看上去一副等人的派头。但他现在注意不到那些事情，首先，现在的四月一日究竟在等谁呢？

    四月一日回忆起他方才所见到的情景。

    百元商店。

    聚集了小小幸福的店那个店长曾经这样说过

    我知道，我就知道，、搞不好会有这种事情

    他轻轻的念着。

    以令人听不到细节的声音，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但是，如果事态正像四月一日所想像的那样，单单抱怨也没有任何意义。不管他把那些熟悉的语句诸如重复，姻缘，理由念叨上多少遍，也不会有人倾听他这些话语。况且这些话语里面也没有包含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内容。

    因为。

    如果真如他所想像的，那这就是，四月一日本人由心底而生的愿望

    要是看不到就好了。

    他没有一天不那么祈愿。

    就是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才会到壹原侑子的店家里面一直做杂工。

    化为百元商店的侑子的店距离这个公园有一小时半的路程，直至现在，四月一日也没有看到一只妖。到了如今结论只有一个，不，不是，要在最早，当他在教室里发现自己看不到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也就是，

    四月一日的等价交换已经支付完毕了。

    四月一日的愿望实现了。

    四月一日的眼睛，已经再也映照不到妖了

    就是为了实现愿望，才会天天往那店里跑。

    所以愿望能实现也是十分正常。

    心情会好，身体变轻，感觉也轻快的缘由如果以此说明的话一切就可以说得通了。不单只是看不到，以往寻求着四月一日的血的妖们，现在也完全不靠近他了。这就是有关这件事的最好证据。

    百目鬼静。

    邻班的学习委员四月一日曾经想就看不到妖的事情和他商谈，遗憾的是他今天也没有来学校，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不过在觉得遗憾的同时，四月一日也觉察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疑点自己明明非常讨厌百目鬼静，又怎么会想到去跟他商谈的？原本，比起跟百目鬼静商量，还不如跳到满是蛇蝎的游泳池里比较好，四月一日是真心这么想。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居然会觉得遗憾。

    居然会想到和他商量事情。

    按照侑子的看法来说，四月一日之所以会讨厌百目鬼静，都是由于妖的缘故。百目鬼静出生在除灵世家，作为家族的末裔，它自身虽看不到妖，但却有先天性，也是潜在性的驱除妖的能力为此，聚集四月一日血的妖们，为了不让四月一日接近百目鬼静，下了各种各样机巧谋略。如果说四月一日每次见到百目鬼静都会不自觉感到苛责的缘故在此的话，会想和他见面的理由就能成立了。然而，就算成立，也不代表他对百目鬼静本人能有什么改观

    但是这种心情痛快的消失了。

    自己会自然的想到和他商谈

    妖、吗？

    要再看不到那些东西的话上面这些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看到百目鬼静也不会令自己分外火大的事实本值得高呼万岁，但是想想迄今所发生的事情，也不能跟翻书一样即时改变自己的态度。想到这里，四月一日就觉得奇怪，自己先前为什么会讨厌那种好人呢？同时又觉得，以后跟他深交也不错。

    应该老老实实的高兴。

    看着世界多广大。

    看着景色多美丽。

    所有的事情不都是好事情吗？

    虽然不能跟被人共有这些问题，共享这些感情，但那些东西在事实面前相较起来只是些鸡毛蒜皮，可以等以后有空的时候再慢慢考虑怎么办，现在则应该高兴，应该坦率的为这事实感到欣喜

    可是，

    可是啊。

    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百元商店啊也太洒脱了吧侑子小姐。简直跟恶劣的玩笑没什么区别，不过这也很像她

    壹原侑子消失了。

    连那整间店一起。

    连那整堵墙一起。

    干干净净，完全无踪无影，宛如肥皂泡一样，漂亮的消失了。

    虽说这真的很像她会做的事

    说起来，曾经听她说过，侑子的店是实现愿望的店没有愿望的人，是连店门都进不去的。当时以为侑子只是在开轻快的玩笑而并未太在意，不过现在看来以玩笑定论确实太早了。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话，在那时就应该更认真听取侑子的话语。不过谁能想到一天之内会连整个店家都不见呢，这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但是这件事，或许实际上跟事实并没有太大关联也说不定。四月一日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他的愿望自然就消失了就算那家店还存续在那里，因为愿望已经实现，所以四月一日已经没有再去那家店的理由了。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四月一日就没有必要继续进行那种可说是残酷的麻烦打工。

    本来就不是喜欢的工作。

    因为骑虎难下才做的。

    尽管如此，

    尽管如此至少让我道个谢也还嘛侑子小姐

    至少，把这顿火锅吃完。

    连告别都没有吗？

    不是想要离别的话语，也不是对那家店有所依恋更不是，对侑子有什么过度的感情代入。自己可是亲身领教了那个人的冰冷，不过这个归这个，那个归那个，他觉得侑子要更能情绪化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我真像个女人唉

    天空明明这么漂亮。

    明明愿望已经实现了的说。

    为什么，会如此的

    拣了个钱包，是你的吗？

    这次不用回头，因为声音是从正面传来的。

    来者正对四月一日的方向伸着手拿捏在他手中的物品，是个看上去品味颇差，绘画着蛇图案的厚厚钱包。就跟站在自己面前的高个青年一样，四月一日可从来没见过这钱包。

    不。

    今天早上见过。

    不管是钱包还是青年。

    这个不是我的钱包。

    哦，是吗？

    青年侧头，接着以缓慢的动作将目光放在钱包上：嗯嗯，是了是了，什么啊，原来如此呀~，随之他点点头。

    然后他对着四月一日露出了笑容。

    这是我的钱包

    怎么说呢，其实也不是我的。那是谁的呢~谁知道啊。别一副话说半句的样子来问别人的事情啊，笨蛋，是想死吗？这混蛋畜生。

    说着，青年高高挥手，还不待四月一日反应过来，就使劲把那钱包丢入椅子旁边的网状垃圾桶，那塞了一百五十万元的厚厚钱包，因为是以相当大的力气丢进垃圾桶中的，所以由于冲力作怪，很快就被一对易拉罐瓶子淹没了。

    嗨嗨咻。

    和有力的呼声一起，青年在四月一日旁边坐下。然后在未成年的四月一日面前理所当然的取出烟草，并用打火机点燃。

    虽然他的动作很普通，但青年的一系列作为已经侵害了四月一日的心情。首先，他今天早上嘲笑过四月一日，现在坐在自己身边，是不是还想进一步嘲笑啊。可惜四月一日如今已经没有搭理他的动力，不管怎么强打精神，他也不认为自己拥有能和这超越季节的怪人揉合的优秀精神。

    也不看青年，四月一日默默的站起来。虽然现在还不想回家，但也没必要硬忍耐留在这公园里。

    此时，青年说。

    别那么着急么~四月一日君寻

    唉？

    四月一日自然的感到了自己的双眼眯细了，他凝视着青年的脸，而青年作出了笑颜。没错是做出了笑颜，除了制作的感觉以外，那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这名青年的眼神。

    令人感到很不舒服。

    我有给您报过我叫什么名字吗？

    报名？喂喂，你根本没必要报名啊，你就像是一出生便拿着名片走路的那类存在啊。真是的你不知道自己多有名吗？有点自觉行不行，还把自己当个平常人看啊，讨厌的家伙

    记得，过去似乎也有人这么说过只是那时说话的不是人，而是妖。不过这青年不管这青年看上去多奇妙，不管他那双眼令人多不舒服，但他都应该是人，不是妖。

    还是说四月一日，你讨厌我这么亲密的叫你？哎呀你讨厌我吗？可是没办法呀~我似乎总会被初次见面的人讨厌呢。

    初次见面就被人讨厌虽说不是什么要命的状况，但是总要在意他那些细小的部分而想办法原谅也使人力不从心。

    可是四月一日真是个好名字啊。四月一日，四月一日~阴历四月一日。

    说什么好名字只是冷僻的姓罢了。

    是吗？可是这姓不是和君寻这名字挺配的嘛寻找你你到底想寻找什么呢？四月一日？哈，你这家伙就别胡说八道了

    那您的名字是？

    金冠觉得可能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四月一日还是认命的问问看。像这类的人才不会老实报上自己的名字，因为姓名是和灵魂链接着的所以这个问题对于四月一日而言，除了消磨时间外，根本没有其他作用。

    我的名字？

    但青年毫无抵抗，轻快的说。

    我的名字是化町婆娑罗

    有些嘴巴不遮拦的朋友说我是个伟人，但其实叫啥都没所谓。职业是物理学家，身高188cm，体重77公斤，就跟你所见到的一样，是名高个瘦身的大哥哥~性格嘛对他人攻击性强非常差劲，不过有的时候也能看到我可爱的一面所以不要看漏了哦~生日是十一月十一日，星座是天蝎座，血型是O型。家人嘛没有，我是天煞孤星，还有我视力左右都是4.0啊啊？怎么四月一日，难得别人在自我介绍，你却一副被豆子噎死的表情。

    啊不是的，我只是问您看看，没想到您会说的这么详细

    切，伪造假名有啥意思吗。那都是胆小鬼才会做的事。

    青年很瞧不起的啐了一口。

    但他的确也没说错。

    您找我？

    下定了决心后，四月一日开口说话。

    反正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这名了解四月一日秉性，浑身收拾的叮叮当当，自称科学家的青年化町婆娑罗。看样子并不仅仅是个搞不清季节的奇怪家伙话是如此啦，但在并没有做好心灵整理的现在，对方不好打交道这一点倒一直没变。

    就像先前化町所说的，自己心里隐藏着一份焦躁将要发生的事情能趁早了结就了结。抱着这种想法，四月一日开门见山的问。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有事才找你啊！笨蛋！

    按照化町的说法，自己是个知名人物。

    那么化町可能就知道那件秘密了？应该说，现在这种事态他不知道才奇怪，但他为什么知道呢？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尽管这种问题在这个时刻给人无关紧要的感觉。可是

    我不知道您是什么人但请您不要把别人的烦恼说得很厉害的样子。

    不能不这么说。

    这句话，可说是四月一日于整个世界上最不想说的言词了对于这双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的眼睛，四月一日可从来没觉得能因此得到什么好处。侑子曾经说积极肯定他人缺点的感情被称为萌，早先她也那么开玩笑的指摘过自己的双眼，当时那么所说也就算了。但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半吊子的用同种方法称赞着，这感觉就像被人嘲笑着化脓的伤口还是执拗不停的。

    厉害就是厉害嘛，这有什么办法，不是吗四月一日？你能看到妖喔！这不称赞为厉害还该说怎么说！这如果不是才能，那什么才能被称为才能！？啊啊？你是绕着圈子夸自己吗？那你可就是个跟外表不相符的恶趣味混蛋了，你这家伙。

    完全无视四月一日的意志，化町以略带蔑视的口吻说道。

    才能您在说什么呀。

    你为啥不把自己的那份才能用到世界中去？为什么不为了世界使用那才能？你也未免太傲慢怠慢了吧

    请你不要说些自私的话，你知道你知道由于这双眼睛我过得多辛苦吗？你根本想像不到。

    我可不想听天才的抱怨。

    化町以嘲笑的口吻无视四月一日的反驳但化町本人却完全没有笑。相反，面对四月一日，他露出了可说是愤怒的表情。

    四月一日，你这家伙真的很让人讨厌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苦涩。你觉得谦逊是美德吧，但那却是最差劲的品味啊。你以为人生能因谦虚获得优待吧？但那只限凡人。有才能却不好好熟练掌握，相反只会抱怨，这只能让人觉得问题出在你身上。你要沉浸在自我怜悯和自我保护中也可以，但不要把这些话对着其他人说！有才能的人对着没才能的人要做出的不是谦逊的态度，因为这种做法就跟有力量的人对没力量的人使用暴力一样，只会令旁人觉得厌烦罢了。

    我并没有

    我讨厌说些幼稚傻话的家伙，但我更讨厌为这些傻话编造理由的白痴，你只是没有面对自己而已

    为什么非要被这个从未谋面的男人说成这样但自己心中除了这个想法以外，对于化町的言语并没有太多感受。他明白这个男人所讲述的道理，也明白这个男人所想说的事情，不过，先不论这个男人所说的是否正确首先，四月一日就无法忍受男人这样评论自己的双眼。

    我的眼睛就算厉害又怎么样？跟你扯不上关系吧？

    啊？你不要说什么没关系之类的，只要人活着，就不可能避免关系。只要活着，人就会为自己和他人而伸长脖子生存。而且你刚才才说了跟这句话相反的话啊，你已经忘了嘛？算了那种事无所谓我只是在想，你愿不愿意做我的伙伴啊。

    伙伴？

    对，伙伴和朋友或恋人不同，不是能以自己的一直来决定的，所以很贵重。因为伙伴所要前行的方向必须跟自己一样才行，而且和我对等的才能也是不可或缺的。

    对等

    伙伴

    这个词语和化町惊人的不适合，应该说，化町看上去便是那种生来欠缺伙伴思想，也没有这种意识的人。

    可是，他却

    化町却自然的说出了这个词语。

    你知道眼球地球论吗？

    然后化町又说。

    我不，我们所提倡的理论。以概念来讲，就是眼球才是世界这思想为基础所发展出的理论，是迄今为止在历史上没有人提出过的理论。如果四月一日你能成为我的同伴，四月一日你那双珍贵的眼睛，会作为这理论积极的样本，会作为有效的例子名留青史吧。

    眼球地球论？

    对，你可记紧了

    你想用我的眼睛做什么吧，那么化町、化町先生，很遗憾。我虽不知你那是什么理论，但老实说我没有兴趣。而且你迟了一步，因为现在我的双眼已经映照不出妖了。

    四月一日这么说。

    映照不到看不到。

    环顾公园四周也看不到一只妖，能看到的只有这名固执纠缠着自己的身份不明的青年。

    我的眼睛已经

    喂喂，你的脑袋瓜还真是简单。你只按照自己的方便去理解世界吗？你知道你掩盖在镜片下的双目背负着何种程度的世界吗？你肯定想都没想过，那种不平凡世界突然间消失的理由。有关至今能看到的事物全部看不到了的理由，你绝对一个都没有找到过。

    可、可是我、

    就是看不到，哪有什么办法，不要一副什么事情都不了解的样子来随意评价啊。但四月一日的这种思虑，似乎完全进入不到化町之中，他只是吐出烟蒂，再将其踩灭而已。

    壹原侑子吗？

    哎？

    为什么化町会说出这个名字四月一日无法隐藏自己的惊诧。这个男人难道认识侑子吗？若是如此的话，化町恶劣的态度也令人不难理解了

    您认识那个人？

    哈？那个人？我们可没将壹原定义为人啊不，是将其定义为生命体这一点也做不到呢。对于我们来说，壹原既是存在于那黑色墙壁之后，包括整个店铺在内的一种群体外观的概念，或是他流形态的称呼

    他似乎知道。

    虽然他的态度，实在不能称其为是好意。

    四月一日，看样子你挺相信壹原的。那要这样难怪你在空欢喜了。四月一日，你说你现在看不到妖对吧，你是不是认为这一切都是多亏了壹原的功劳？

    难道不是吗？

    不是喔。

    化町简洁的说。

    应该说，是多亏了我的功劳。

    啊？为什么会是你的功劳啊？你有给我做什么吗？

    做什么我可是瞳术使者啊混账。

    瞳术

    我不可能给没有异色眼的人灌注地球眼球论吧？因为这种事情如果没有自觉就无法开始。

    接下来，四月一日，你只要转动自己的脑筋就好了；还是说你还要把自己沉浸在悲剧的主人公这个身份中吗？

    四月一日不自觉地因这句话望向化町的眼睛眼，眼球，瞳孔，虽然这是第一次真正和化町对上目光但却立刻就想避开视线了。

    真是后悔跟他对上眼睛。

    该怎么说呢，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有双异色的眼睛。

    已经不仅仅是不舒服了。

    那、化町先生你，也能看到妖吗？

    嗯，我的眼睛就跟四月一日你差不多，是属于异色眼之中的见鬼。不过，我不仅能看到妖，还能看到完全相同的-伪物。

    伪物

    妖与，伪物。

    化町睁大了眼睛。

    就好像要在四月一日的脸上看出别的什么似的。

    我这只右眼能看到妖，而左眼能看到伪物。四月一日你的眼睛很厉害，但我的眼睛更厉害，不过这跟我能看到比你更多的事物这点没什么关系，我们的眼睛是相同的，只是我这双异色眼比你高一个等级罢了。还有最重要的是，我比你更会使用这双见鬼之眼，我能完全掌握看透妖和伪物的方法。也就是说，我是类似活着又死去的生物，我既是人类也是妖也就是怪物。所以只要我来了，妖都会自动让出道。

    妖会退避？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呢然而四月一日想起来，邻班的百目鬼静，因为身上天生带有祛除妖的能力，所以尽管他不能看到妖，由于那血脉的效果，妖亦不能靠近他。这是属于妖的一种类似查探危险和回避的本能。所以这就是证据就跟妖知道四月一日的眼，知道四月一日的血而会接近他一样根源是相同的，只不过道理完全相反。

    那么，四月一日之所以由今早开始就看不到一只妖。不是因为他的双眼映照不到妖了，而是

    是因为有你在啊。

    不错，因为有我。

    化町取出新的烟草，以顺便的口吻接应了四月一日的话。

    树倒猢狲散，不用说妖，哪怕是人类也好，只要是敏感的家伙都会不自觉地避开我，而且我还能看到伪物。不是说了吗？初次见我的人，都会讨厌我。

    连人也

    说起来四月一日想到，那满是缺席者的空荡荡教室。就连一向全勤的九轩，还有百目鬼静，今天都没有去学校，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化町来到这里的缘故吗？

    将极度的厌烦集于一身，那就是我，化町婆娑罗。我只是随便走到这里，都会使一条街变成这样。这才是瞳术的正确使用方法啊，你懂了没四月一日

    百目鬼静避出妖的体质也是相当惊人了，但他到底无法像化町这样使整条街都变样。如果化町所言非虚，那他这双眼睛可真是了不起的眼睛了。

    所以才能分辨伪物。

    不过，你这个拥有见鬼之眼，本该比其他人更敏感的家伙居然还敢跟我说话这就恰恰证明了你使用不好自己的瞳术。现在的你只是吃着天赋才能老本的混账，怠慢的懒蛋。

    我

    话语中有着迷惘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拥有眼的人。

    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人拥有眼。

    就算四月一日的眼再怎么能视得妖，如果要不存在于那里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的。而这种能使妖远离的瞳术，跟自己的眼睛根本不能相较。不，按照化町的说法，只要自己能熟练这双眼，也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

    我我并不想要这种眼啊

    少胡说八道了，这世上谁会一直随心所欲？你只需要你想要的东西吗？一般人都是抱持着自己不想要的东西，然后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拼命活下去。好吧，我现在问你，你到底和那些路边的家伙有什么区别？你凭什么能那么要求？

    可是，我

    你以为你那双眼是经过多少复杂的经纬才能形成吗？你以为这双眼到达现在的境界印下了多少轨迹？这双眼有多么奇迹，这双眼之所以会由你继承，你以为这一切都没有原因吗？你想向壹原许愿舍弃这双眼球吧？你想伤害父母授予你的身体么？你不觉得你太没出息了一点？你没有尊严这东西吗？你就像是拣到巨款却怕事而把钱袋扔进垃圾箱的家伙，心眼狭窄到不行，胆小也要有个限度。

    扔进垃圾箱的钱包。

    被踩过的烟草。

    有财宝你也不会换钱，你真是个废物，胆小鬼。

    你、你懂什么化町你到底你懂什么啊！

    声音在颤抖。不止是动摇当然动摇的成分也有，但对化町的愤怒，要更超其上，要跟多更多。

    我、我至今忍受了多少东西，我是带着怎样的想法活过来的我一直，在忍耐这双眼

    忍耐？你为什么不去克服。

    化町轻蔑的说道。

    轻蔑，怜悯。

    若然那是你的真心话，那么你不仅仅是胆小鬼，还是个卑鄙的家伙。总是用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掩饰事实，总是闭眼不去看现实。你为什么不背负？那是属于你的行李吧？

    所、所以我才找侑子小姐啊！

    侑子小姐

    对了，侑子怎么了？如果说见不到九轩和百目鬼是因为化町的缘故，那么游子为什么会和整间店一起消失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店长明显各方面都凌驾于九轩和百目鬼这类平常人之上。但为什么还会难道说，是化町的双眼拥有足以超越壹原侑子的力量吗？不，不对，这名叫化町的男人并没将侑子定义在人类中因此。

    壹原啊切，我最看不爽你的就是这点总想把任何事都交给别人。四月一日，那是你的眼睛吧！你的眼睛又没脱窗，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眼睛的解决方案交给别人？虽然人的想法各有不同，有的人觉得才能是负担便要舍弃但，就算要舍弃，为什么不自己去舍弃？你连丢垃圾都想推给别人吗？

    我没这么说请你不要轻易去歪曲别人没说过的话啊。我想是因为我给侑子小姐交够了等价所以，愿望才能

    等价？哈哈，你是说你搁在椅子上的那堆锅碗瓢盆就是等价吗？我看你恬不知耻啊。被人当奴隶一样使用，然后看不到妖你就满足了吗？还是说已经被人家饲养惯了，所以现在也就无所谓的随波逐流了？啊？怎么样啊四月一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相信壹原，那家伙为你做了什么吗？

    我有好几次在我被逼到窘境的时候，都是侑子小姐救了我。所以，就算那个人会在这方面要求等价也是

    这件事其实怎样都好，但四月一日，你能不能别再称呼壹原为那个人了？如果说你将壹原定义为人的话，那我肯定一辈子都无法与你这个意见相容。就算你说交给那个人，但因为壹原不是人类，所以你这么说才更叫人肉酸。别老让我提醒你这种事情行吗，麻烦死了。啊，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救过你好几次？你他妈的说些什么没脑子的话啊，你能不能稍微转动一下你的死脑筋？你那所谓的窘境，是不是就是壹原提前给你下好的套啊？

    什么

    要照化町的这种说法的话的确也没错。

    的确也有可能是这样。

    你自己度过的这十几年人生，和你与壹原相遇后的不到一年的时光对你来说，哪一方更加异常？把愿望推给别人会让你轻松很多因为如此一来你就不用自己动脑筋了嘛。你就尽管追着那伪物的希望好了，这样或许还能从绝望的试炼中逃脱出来也说不定。

    伪物的希望。

    可是啊，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只是被壹原利用，自己只是被壹原利用。只是她一方榨取着那天生的见鬼之眼。

    榨取什么的没有啊。

    你的眼是属于你自己的吧。能使用你双目的只有你自己，那你为什么要把这双眼睛借给别人？你有必要为壹原做到这地步吗？总是让你做一些杂工，可你的双眼并没有改善不是吗？不管拥有多优秀的才能，如果人自我放弃了思考的意欲，那他一辈子只能是别人养的狗，只会汪汪汪的叫。你要真那么喜欢壹原，就赶紧让她给你带上颈圈，拉到附近去散步摇尾巴吧，笨蛋。

    呜

    又在自说自话，为什么非得被他说得这么难听就算化町所说的很有道理，但自己并没给化町添过麻烦。为什么化町婆娑罗会仿佛感同身受般，去责备四月一日君寻呢？

    他到底有什么怨恨。

    那你，要我怎么做啊。

    忍耐不了现场压抑的气氛，四月一日咬着牙迸出这几个字。

    你能不能也为我的感觉想想啊？只能拜托侑子小姐的，我的心情。我也不认为侑子小姐是个善良的人，而且，她那么自大的使唤人，我也一样很生气啊。想辞掉这个工作的念头不是一次两次冒出来了，可是，尽管如此，说到底我还是我还是只能去拜托那个人

    你这是丧家之犬的想法。

    化町以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四月一日的话语。

    我说过了，我不想听天才的抱怨，我也不能允许你这么混混。同样作为见鬼，我为你感到羞耻。四月一日你听好，所谓的选择不管在任何时刻都是有无限分支的，而这跟你的心情并不能扯上关系。至少，要是我处在你那个立场的话，不管经历多费劲的事，我也不会去依赖壹原。不，不止壹原我不会依赖任何人。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决定，这是一个人最基本的要求，也不值得夸大。

    若是如此

    四月一日苦涩的重复着方才已经说过的字眼。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化町就像是等待已久，立刻回答。

    我想让你帮我论证眼球地球论这理论。

    我当然不会把你当小弟或奴隶使用我们都拥有异色眼，我会把你当我的伙伴，拥有同等才能的伙伴。刚才你问我，是不是想利用你的眼但我要说，我和壹原不同，我不打算利用，也不打算使用，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我自己就拥有异色眼。严密来说，同种资质的异色眼是不存在的，虽然归纳异色眼多种类型的工作并不算太轻松，但我想做的是立证，不是反证。

    那双可以看透妖和伪物的眼，犹如要刻穿四月一日的双目般，直视着他。

    不要舍弃，你要掌管它。你可以从我这里偷走管理的方法。我相信眼球地球论对于你来说也会是有益的至少比呆在壹原郁子手底下好多了。眼球地球论会教给你避开妖的方法应该说是妖避开你，见鬼的瞳术可是非常强力的。怎么样，四月一日，因为我来到这条街，所以你今天轻松不少吧，你要用自己的力量做到这一步这样，你也不用奉陪那些吵死人的家伙了。

    吵死人的家伙？

    我说过人类也会避开的吧？

    带着制作出的笑容，化町说。

    为什么这个化町，要如此勉强的笑呢四月一日忽而想到，如果，他不会笑的话，也就没必要硬笑了这么做反而只能让人觉得他在模仿人。

    有些动物会流泪。

    但会笑的动物就只有人类。

    我认为才能不是权力而是义务这就好比那些存放起来不使用的税票，若要追究细一点的话这也属于犯罪行为。虽然是细小的犯罪，但这些犯罪堆叠在一起到某个程度后便是自作聪明。只能说那些人实在小看了世界，你不是笨蛋吧？我都说到了这地步你还不明白？你所谓的窘境全部都是壹原侑子所设下的圈套，因为这样她才能救你。如果你能好好使用自己的双眼的话，这种小事根本不在话下不过这也是以你能熟练使用自己的双目为前提。四月一日，截止到现在，你究竟帮助了多少人呢？你有想过没有？

    话不是这么

    那些人之所以不能得救，都是由于你的错。

    化町的语气十分严厉。

    这世界就只能靠自己呀！！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妖和伪物，因此

    自己的责任也要自己背。

    责任。

    这双眼睛的责任。

    因为能看见正因为能看见。

    你刚才所说的

    没办法呼吸。

    头晕。

    觉得头晕目眩。

    现在我到底在和谁说话呢。

    那个眼球地球论是什么？

    嗯？你有些兴趣了吗？还是说你想避开矛头啊。不过无所谓，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想给你说明也不太方便我也不觉得你有物理这方面的天赋。你虽然长着一张理科生的面孔，但绝对是文科生吧？刚才跟你说话我就知道了你说话头头是道的。是那种喜欢以理论来思考的典型人物。告诉你一件好事吧只有理论是不能形成论理的，所以需要的不是理论，而是感情论，这是理科的最低基础。

    其实事实还不止像我所说的这样。

    化町说完，深呼吸了一下。

    嗯~我刚才说过了，眼球地球论即是：眼球才是地球的一种伟大假说。你就这样理解最简单啦，其实以这一句话也可以概论了。因为这是最终目的，为了达到这个最终目的，我们需要论证说明了；而为了论证说明，就需要我和你这样的瞳术使者

    眼球才是世界。

    这里的世界比较近似世界观这种说法，唉，我就去除专业名词代以傻瓜式方法说明吧不过，虽然我是在比喻，但对同样拥有异色眼的人来说，和普通人相较，或许这个；比喻更加难以理解。你就当是听朋友说案子~首先，四月一日，那里明明不该存在那种东西，但空中却有丝线，你有没有看过这种情景？

    有、有啊，用眼去追看的话，那东西就会越飘越远，然后呼一下子的消失了。

    对对，好像啊滋漫画大王里也有类似的故事。啊说起来，我最喜欢那里面的神乐，四月一日你喜欢谁呢？

    请你继续前面的话。

    你要不说的话我就不继续。

    啊那嗯，应该是神（木神《-这个字我没查到）吧。

    应该？应该是个什么概念？你呀，不要以那种左右摇摆的感觉来评价喜欢还是讨厌呀。你一看就是不会为神担心的家伙，明明是个笨蛋，还敢小瞧我？被笨蛋当成笨蛋的话，那不就成了最蠢的笨蛋了吗？只以这件小事就可以看到你的怯懦。嗯算了，说正题，那东西就算闭上眼睛也能看得到，你想那会是什么？

    我有听说过经玻璃体歪曲可以构成那种景象是玻璃体还是水晶体来着。但总之那东西不是受光便能看到的物体，应该说是眼球中的某道阴影被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其实空中并没有什么物体只是我自己眼中看到罢了

    啊啊，对对。你要知道这件事情话题就好进展对了异色眼的主人几乎都有异于常人的视力，所以这个例子对他们来说很难讲清呢。

    您说好进展多了可是我并没有看出什么进展啊

    并没有看出？嗯~这句话真不错哪看不出有什么进展我马上就会让你知道有什么进展。四月一日，我们能看到眼球中的某样事物，若然如此，你不觉得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个世界都是存在于眼球中的景象吗？不是有这个可能吗

    那就是眼球地球论了！傻！蛋。

    不是因为能看见而是它在。

    世界不在外侧是在内测。

    光曲折了。

    唉，为了让你理解，我就不客气说了。其实不是空中有什么丝线，不过你会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你的眼窝里有你的世界，我的眼窝里有我的世界各不相同，眼球中包含着世界。你知道了？人类在五感中最依赖的就是视觉，世界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依赖视觉认知的。那么，让眼球无限接近于世界。与世界直接连接也没错啊。也就是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世界。

    世界。

    世界到底有多少个四月一日，已经亲身从侑子那里领教了，也看到过了。

    可、可是这样一来

    不要想用疑问逃过去啊四月一日。你这肉鸡混蛋，这些道理你都已经懂了吧。那你你能看见其然人看不见的东西的缘故就可以说明了吧。因为你所看到的世界和其他人看到的世界有些许偏差两者间存在着Parallax。Parallax，也即是视差。跟其他人一样，你看着一个和旁人不同的世界，你看着一个有妖存在的世界。

    妖。

    就在你的眼球中

    所以你才能看到它们

    同样，我的眼球中也有混杂着妖和伪物的世界。所以世界在我的眼里才会是那种景象。就算同样拥有异色眼，同样都是见鬼之眼，化町婆娑罗和四月一日君寻所看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四月一日对于自己双目感到最为痛苦，最为苦恼的部分不是妖。而是其他人都看不到自己能看到的妖，就是这一点让他最为痛苦。

    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是一种可恐的劣等感。

    今天的自己所拥有的心情，也跟这种劣等感一样

    看到普通的天空，浮现出的那种感动

    仍旧是不能共享。

    什么都不能共享。

    可是，若以地球眼球论来看，这些事情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不只是四月一日，无论任何人，都无法共通和共享彼此的世界因为情况就决定只能如此。

    现在四月一日所能看到的我，在你眼球之中的我不是存在于这里的我。同样我所看到的四月一日也不是在这里的四月一日，而是我眼球中的四月一日。世界无法共有，能确认的只有各自不同的世界观。

    可。可是如果照这种说法，那么

    叫你别戴着有色眼镜啦笨蛋，我想通过我们这种能看到跟普通人不同世界的存在来验证眼球地球论，作为活证据，活样本。世界的数量并不单独只有一个，而是随着人数不，是随着所有可以动作的生物的眼球数来决定的。我说的是吧？实际上，四月一日你不也觉得奇怪吗？你肯定也这么想过，因为你在记事前就跟随着那眼活过来了

    化町用挑拨的语气说。

    你肯定想过，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唔，唔嗯。

    不可能没想过。

    因为四月一日已经走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人生。

    那，妖这种东西

    他用颤抖的声音还以质问。

    不是由于动摇也不是愤怒。

    是恐怖令他的声音颤抖。

    妖这种东西莫非是

    正因为是你眼球的世界，他们才能存在呀。疯了的不是世界而是你的眼睛。所以只要你能理解瞳术的使用方法，你的问题就会解决了；就像我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一样。而且处理问题也是你应该做的，我都能做得到的事，你怎么可能做不到。其实，看着你就让我想起过去的自己，所以我才会烦啊笨蛋。嗯？还是说你依旧打算把事情全部推给别人，给别人添麻烦，一边嚷嚷着不是我的错，一边否定着眼中的世界活下去吗？一辈子打杂工，一辈子当别人的奴隶，然后就这么不停的转嫁责任，把重要的事情全部交给别人思考，一旦发生事故了即使别人的错，全都是别人不好，自己没有一点责任似的。可是受你那双眼睛牵连的人不是你自己，是其他人才对啊！！你痛苦的时候都是别人在帮助你，别人在痛苦的时候，你却什么也不做。

    那种人还不如死了算了化町狠狠的说。他并不是在特别针对四月一日那他是在针对谁？针对自己的眼睛吗。

    针对世界。

    你有下跪过吗？

    下跪可是一种了不起的行为啊，不管是为了谢罪下跪还是为了恳愿下跪，这么做的时候，会有一种灵魂脱壳而出的感觉，而这感觉究竟是由于灵魂本身所致还是矜持所致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并不影响这件事本身的重要性。四月一日，在你的身体里有这种东西吗？有这种下跪了就会消失不见的东西？还是说你只是一味失败，但并没有这东西？如果有的话你就不要再依赖他人了，也不要再跟壹原扯上关系。跟那家伙在一起，你就只会体味到自己心灵的软弱，你就只能对她一直言听计从。因为那家伙会黏缠在人类心灵的软弱上那家伙是个将人心的软弱当食物的怪物。你已经被吃了好久了，你没注意到吗？

    被吃

    可那是正当的等价。

    有得必有失。

    有失必有得。

    她只是用正当的等价这种好听话来骗你呀白痴。这世界上除了左右的眼球外哪里还有什么对等的东西？就是因为不公平才产生不平等。

    不平等

    没有所谓的公平。

    没有所谓可以取代的东西。

    没有同一种心情，同一个世界。

    能帮你的，就只有你自己啊！

    愿望。

    自己的愿望。

    四月一日君寻的愿望

    蓦然间，他想。

    为什么我会把自己的愿望，会把事关自己进退的重要愿望，交付给侑子小姐了呢

    我的愿望。

    为什么要由侑子小姐来实现呢？

    因为眼球地球论否定了现今世界的众多物理法则，所以有些秘密不能告诉外部的人，若以论文来比喻，那论文的大半部分必定会被墨涂去呢。就算以我的权限来说明，现阶段也只能说到这里。不过我觉得我说的都挺多了。如果要再详细讲解一些的话，四月一日你肯定会囫囵吞枣而跳过许多事实。到那地步恐怕你就难以决定了。我和壹原不同，我不会逼迫你，也不会威胁你，所以，我能提供给你的判断资料也就到此为止了。来，下决定吧，四月一日。

    决定

    就是你是否要协助证明眼球地球论的决定喽。

    化町接着说。

    即使不共通也不共有但你要协助我吗？你会成为我的伙伴吗？嗯~话虽如此，这也不是立刻就能决定的事，因为这关系到你今后的人生。暂时我还打算逗留在这条街一阵子四月一日，一星期后再在这里再会吧。还是这个公园，还是这把折椅。等那时候你再回答我也不迟你就现在这七天里感受一下看不到妖的世界，然后好好考虑吧。

    接着，化町缓缓的离开了席位。

    第二根烟草烧的一相当短了。化町用和第一根一样的方法把烟蒂吐在地面上，接着踩在那烟蒂上转了几次脚尖，使火苗彻底湮灭。

    那，回见啦，四月一日。下礼拜再说。

    不请等一下，化町先生。

    对着告别的化町，四月一日以端坐姿势说出了挽留的话语，叫住了他。

    没有必要等到下个礼拜。

    啊嗯？

    不等化町的反应如何四月一日接着说。

    我不会协助你

    哼。

    化町斜眼看着四月一日，面上还带着那种制作出来的笑容。

    能让我听听理由吗？

    我的同学百目鬼静，虽然他是酱菜石头的孙子但他却有着令妖不敢靠近的特殊体质。

    喔？那可是相当有趣的眼球世界哪。然后哪？那家伙怎么了？你说妖不敢靠近？

    嗯，对。所以每当那家伙出现在我面前时，我都会忍不住生气。只要想想那家伙的事情，就觉得整个心情都变糟了。这似乎是妖不想我和他走的太近而设下的障碍。今天，多亏了你的到来，这碍事的力量不见了。托福，我对那家伙，不仅没感觉到烦躁，相反甚至还萌生了好感。

    嗯？这不是挺不错的吗？怎么了？

    可是，现在。

    四月一日说。

    你让我感到很火大

    现在这条街上没有妖，所以我这心情不是妖造成的，就只是我自己的感觉罢了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火大，但我却没办法否定这种心情，不客气的说，你比妖更碍眼。

    没有这个那个的原因。

    就是讨厌化町而已。

    四月一日这么想。

    哦是吗。

    化町对四月一日的言语仿佛完全不在乎的样子，甚至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说，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无所谓，你怎么想的都无所谓

    我果然被甩了呀，想得到伙伴很难呢光才能对等是不行的。不过没关系，随便你吧。被初次见面的人讨厌对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了。放心吧，我也非常讨厌你。

    太好了，不必喜欢讨厌的家伙。化町接着说。

    抱歉啊，总是在试你。不管机会有多少，该挥棒的时候不挥棒出去是无法知道结果如何的。不过看你那样子，要理解这事情还早得很呢。

    言毕，化町坐回了方才他所坐的折椅。注意到四月一日怪异的盯着他，化町超级不耐烦的骂道：看什么看。

    谁规定被甩的人就一定要走啊？这又不是告白现场。最近的高中生连这点礼貌都不懂吗？真让人难过，笨蛋。别看我外表这样子，我现在他妈的超级受伤啊，别管我

    我明白了。

    四月一日站起身来，拎起装满食物和锅碗瓢盆的超商塑料袋。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人在看似的，因此他回头去看当他回头的时候，化町已经不望着这边了。他只是将整个上半山倒在折椅栏背上，兀自望着天空。

    这时，四月一日想。

    当化町还不能灵活使用瞳术的时候，天空在他眼中究竟是何景象呢？适合四月一日一样吗？那种塞满妖和伪物的天空

    虽然想问，但还是算了。

    我究竟在想什么呀，问了又能怎样呢？是打算和他共有世界和感情吗？

    四月一日一人毫无意义的点点头，接着他迈开步子，默默的背对着化町，往公园的出口走去。

    当他走了大约五步后。

    喂。

    从背后传来声音。

    不会再回头了。

    背后的声音接着说。

    你能活很久呢

    异色眼的使者无一例外都很长命，只要他们不被杀。我是说你没办法早死呀可怜虫！就算你嚷嚷后悔也没用了笨蛋。你就毫无意义像个废物一样活下去，再跟个废物一样死去得了。你就一辈子，给人家当小工吧。

    再也没有回头四月一日离开了公园。

    有一名祈愿幸福的女性。

    她害怕。

    有一名祈愿友情的女性。

    她不害怕。

    这两人所作所为都不正确。

    严格的说，她们都错了。

    两人都是失败者。

    失败。

    她们为此失去了

    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不仅仅只是失败。

    这样的她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就像四月一日能看到妖一样，她们，也一定能看到只属于自己的东西。能看到本来看不到的东西。

    而四月一日是看不到那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就只存在于她们的眼球中。

    这是四月一日看不到的。那么，面对那些许矛盾，就只有闭目不去看了。

    四月一日不觉得自己是正确的。

    他没这个自信，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大概，到了明天，他就会后悔自己今天所做的事。

    不过，那种想法，或许在后天就会改变也说不定。

    就是这么回事了。

    所以今天就老老实实的去做火锅吧

    哎呀？

    注意到时，自己已经手扶着墙壁了。

    离开公园后没有走太远的路身体也不会很累，但却自然的，手扶着墙壁，黑色的墙壁。

    熟悉的黑色墙壁。

    在这墙壁中有着怎样的店，在店之中有着怎样的店长四月一日很清楚。

    令人厌恶的清楚。

    清楚到骨子里去。

    哈哈，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百元商店跑哪儿去了？

    化町婆娑罗的眼力已经不顶用了吗？

    或者，这一切，其实都是四月一日所作的白日梦？

    思考这个疑问也只会白费劲。

    集聚了微小价值的店。

    宛若被吸引住四月一日自然而然的从门扉进入墙壁的内侧。就像他过去所作的那样，就像他一直以来所作的那样，打开店门的锁，往里、往里、往里

    最后拉开拉门。

    壹原侑子在那里。

    她以一副尊大的样子躺在沙发上，一边吸着烟管，一边用杯盅喝着日本酒。

    你迟到了。

    吞云吐雾间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我要扣你工资

    四月一日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恐怖的眼神。

    残酷的眼神。

    妖艳的眼神。

    硬质的眼神。

    将人不当为人的眼神。

    从内侧看人的眼神。

    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仿佛品价的眼神。

    将世界规定为相反模样的眼神。

    否定世界存在样式的眼神。

    那种、眼神。

    到底在她的眼球内

    包含着怎样的世界呢？

    嗯？

    似乎是对四月一日的视线有所疑问，侑子轻轻倾头。

    怎么了四月一日？一副吊死鬼的表情

    还以为我幻听，但看样子不是侑子小姐，您还是一点没变，随便就能脱口而出刺伤人的话。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斥责可爱的四月一日呀，但为了四月一日好，我决定让自己变成鬼，以此鞭策你。

    变成鬼？也就是成为鬼怪？我觉得您和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

    问题就来找我谈吧四月一日，不要客气。我是《鬼怪Q太郎》上面的U子小姐嘛

    你们俩确实没什么区别。

    顺便一提，四月一日你是小正哦。

    我一直都是那类角色吧？

    呼呼，别急嘛四月一日，要明白，如果想将出好笑话，每次稍微改变笑点是很重要的。

    我真不知道侑子小姐你这笑话一直重复下去到最后会是怎样结果

    最后？你说什么呀。这笑话还要再重复五十六亿四千万次呢。

    你打算直到人类毁灭为止还讲这种冷笑话吗！我真想像不来你最后一个笑话会达到怎样的境界！

    听到这话，壹原侑子不怀好意的笑了。

    然后哪？

    她的笑容并不是硬装出来的。

    她的笑容，十分像人类。

    四月一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期望啊？

    期望

    面对这质问，四月一日觉得自己并没有特意思考什么，也没想起相关的事项。

    他也没看到别的什么东西。

    今天没什么特别期望的啊。

    他这么回答。

    是吗。

    侑子满足的点点头。

    比起这个，侑子小姐，你怎么样呢？打个比方，你有没有对我有没有什么希望我去实现的愿望呢？

    哎呀，口气倒挺大的呢。你是想抢我的生意吗？可惜，这里是实现愿望的店啊呵呵呵，你这种装酷的话，听在耳朵里却让人觉得是要抢走店家的宣战报告呢。嗯~是不是我想多了呢？

    您的确是想多了

    喔，可是这里是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的店。迄今为止，已经有无数人来过这里，已经有无数人怀抱着他们的愿望来到这家店。

    无数有多少呢？

    无数人啊嗯，差不多有两亿人吧。

    这句话八成又是谎话。

    其中，有一半人，喜气洋洋的交出了等价，毫不迷惘，毫不犹豫，一自己重要的东西和那莫名其妙的愿望交换。面对交出等价这件事，他们是一点不退缩的

    剩下的另一半人呢，就一边迷惘，一边犹豫并且依恋着，痛苦的把等价交给了我，锥心刺骨似的。在后悔和退缩中，他们觉得自己吃亏了，并且渐渐这么确信自己就是吃亏了。没错，就跟现在的四月一日你一样。

    跟我一样？我并没有

    不过这两种人的愿望都实现了，这点是不变的，因为这里是实现愿望的店。我不会对客人差别待遇，不管他们是以何种想法交出等价，只要足够跟愿望对等就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愿望也会实现只是，往往前者在实现愿望后更加不幸，而后者在实现愿望后则容易得到幸福。

    侑子以一副无所谓的口吻说着。

    虽然我不知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尽力迷惘后再去拼命实现愿望。

    即使会迷惘，即使会后悔，即使会失败。

    即使无法相信，即使无法依赖，即使总是补空。

    但只要能用自己的等价去实现愿望就可以了。

    对了，你刚才说要实现我的愿望是不？

    侑子笑了，接着她拍拍手。

    那你先去泡杯上好的炒茶吧。

四月一日灵异事件簿—兰德尔特环的粉尘 后记

    兰德尔特环，指的是由眼科医生兰德尔特举证，现在已广泛运用到视力检测表中的类似C的字母。一般人都简称它为兰环，可能说起这个名字大家比较容易理解。由于这个东西是很平常的存在于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所以我们不太容易能感受到它的重要性。兰德尔特环优秀的地方在于，它不是用来测算学力和智力，而是单单用在检测视力方面。试想看看，如果测试视力的时候，使用的是鬱顰麤鸝这些字的话，那别说未成年人，就连成年人也会看不懂啊。老实说，我很担心印刷厂的字库中是否有后面的那两个字。所以如果这样来看的话，就会发现兰德尔特环实在是简单又好用，不管是小孩不是大人，只要被验者能分得清上下左右便可以发挥功用。说起来，我现在视力还不错，不过童年时做视力检测，我在盯着那些兰德尔特环空白处的时候，经常会想，如果有0这个环出现该怎么办。哈哈，当然现实中是不会有这种环出现的，负责检测视力的医生也不可能指着空白地方叫人辨认。这件事只证明我没有那种应对突发事件的自信罢了。

    可能有点夸张，不过，如果环所指示的方向是面对左斜上方或右斜上方的话，（我虽然没有实际见过，但听人说这种东西倒是的确存在的），当我们看到这种东西的时候，究竟该说看到了不是没看到呢？就算给医生实话实说，恐怕医生也只会回答没有这种兰环，遇到这种情况，我想不管谁都会觉得受到打击，会在心里想唉，凭直觉乱答一气果然不行，看不清的东西就是看不清，然后盖棺定论。但是我们究竟在那一刻看到了什么呢？到底谁才是错误的呢？我记得有一次我凭直觉去测试得出了视力2.0的结果，当时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本书是经由CLAMP的人气漫画《xxxHOLIC》所改编的小说。最开始规划小说的进修，我还想自己到底能写出什么感觉的作品，写下来以后就觉得，应该就是各位读者所感受到的那种感觉了。我个人非常喜欢CLAMP的作品，所以对于这次的小说计划已经是找不到语言来形容多高兴了。这真是一次十分快乐且有挑战价值的工作。说了这么多，还请大家多多关照这次的《xxxHOLIC兰德尔特环的粉尘》。啊说起来没给大家讲讲粉尘的来由呢不过，总不能为粉尘单独辟出一章来讲解啊。

    希望生活在这天空与大地之中，和本书有所关联的人们，都能幸福安康。

    西尾维新